日头西斜,擂台已化作血池地狱。
林寒拄剑喘息,对面缓步走来的萧云枫周身缠绕着孽龙虚影,每片龙鳞都由细小的魔文组成。他抚掌轻笑,眼底却翻涌着九幽魔气:“师弟好手段,可惜青云宗容不得妖血余孽。”话音未落,他脚下青砖突然裂开,钻出无数白骨手臂抓向林寒脚踝。
并指为剑的刹那,三头六臂的魔像虚影拔地而起。魔像额间竖瞳睁开时,台下修为稍弱的弟子突然双目流血,抱头惨叫。魔气冲击下,剑气屏障裂开蛛网状纹路,台下长老的惊呼被魔啸吞没:“《九幽魔典》!你竟堕入魔道!”执法长老的拂尘突然自燃,灰烬在空中组成“天罚”二字。
萧云枫恍若未闻,魔像六臂化作六柄魔剑斩落。每一剑都裹挟着业火红莲,擂台石板在魔焰中化作熔岩,飞溅的岩浆在半空凝成骷髅形态。林寒的剑锋与魔剑相撞,迸发的火星竟在空中形成微型雷暴,电蛇游走间照亮萧云枫半魔化的面容——左脸仍是人皮,右脸却已爬满黑色魔纹。
退无可退!
林寒闭目凝神,神识沉入剑心深渊。蛊毒、魔气、同门血仇、白璃之诺...万般执念如退潮般消散,唯余一道澄明剑意。识海中浮现出幼年时与白璃在雪夜逃亡的画面,那时她还不是妖,他也不是剑修,两人蜷缩在破庙里分食烤红薯的温暖,与此刻的血腥地狱形成鲜明对比。
“剑道通玄,斩的是己。”
白璃的声音穿透九重魔域,在他灵台炸响惊雷。声音中带着北境特有的风雪呼啸,以及锁妖塔底层千年玄冰的寒意。
“原来如此!”
他陡然睁眼,无锋剑迸发的金光中浮现出九尾虚影。剑光过处,魔剑竟如春雪消融——这一剑斩灭的,是他心中“正邪不两立”的执念枷锁!剑锋划过的轨迹里,隐约可见他这些年斩杀邪修时沾染的怨气正在消散。
“噗!”
萧云枫喷出的黑血染红魔像,三头六臂的虚影轰然崩塌。他踉跄跪地时,胸口浮现的龙纹烙印正被妖皇血脉灼烧,每道纹路都在他皮肤上裂开血痕:“你...竟能驾驭龙纹?!”声音里带着祖坟被刨的惊恐,以及一丝难以察觉的嫉妒。
林寒剑指其喉,声震九霄:“你输的不是修为,是道心!”剑尖轻点处,萧云枫的丹田突然爆出黑烟,凝聚成他这些年残害同门的罪孽具象——无数张痛苦的人脸在黑烟中哭嚎。
暮色如血中,执法长老铁青着脸宣布胜负。萧云枫被押入戒律堂前,回头嘶吼:“你以为赢了?魔教早已...”话音被突然炸响的惊雷吞没,天际裂开猩红缝隙,九尾虚影在云中翻滚哀鸣。
“等我。”林寒握紧剑柄冲向雷云,染血的衣角卷起千年风雪。每一步踏过之处,擂台血污竟开出冰晶雪莲,那是妖血与剑气交融的异象。他的背影与当年北境屠村时,那个抱着血衣少女闯出炼狱的少年重叠,只是这次他怀中不再有需要保护的人,剑锋所指,是整片苍穹的因果轮回。
锁妖塔方向传来山崩地裂的巨响,白璃的妖丹正在失控暴走。林寒在雷暴中逆行,剑身映出他眼中跳动的妖火——那是属于妖皇的威压,却燃烧着人性的温度。当第一道天雷劈落时,他挥剑引雷,剑光化作贯穿天地的光柱,照亮了青云宗千年未启的镇魔窟封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