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峰巅,晨雾如鬼魅缠绕断崖。玄铁擂台横亘云海之上,四角青铜巨兽口衔的血符泛着幽绿磷光,兽瞳似地狱鬼火明灭不定,喉间吞吐的雾气凝结成冰晶,在初阳下折射出妖异的七彩光晕。林寒负剑立于擂西,青衫被罡风撕扯出裂帛之声,左臂绷带渗出的暗褐血迹已凝成冰晶,每一颗都映出他眉间凝重的川字纹——三日前萧云枫命人投下的“噬心蛊”,若非白璃以妖血强行镇压,此刻他早已是具任人摆弄的傀儡。那妖血虽暂时封住蛊毒,却在经脉中留下细密的灼痕,如同蜿蜒的赤蛇盘踞心脉。
“咚——!”
青铜獬豸鼎迸裂的轰鸣震碎晨雾,执法长老踏云而至。玄色法袍翻涌间,百道剑气凝成冰棱屏障,将擂台化作铁桶囚笼。他鹰隼般的目光扫过台下数千弟子,声如玄冰迸裂:“生死擂上,恩怨两清。今日较技,生死由命!”话音未落,腰间玉牌突然迸裂,飞溅的碎片竟在空中凝成血色符咒,昭示着这场生死斗早已被某种力量诅咒。
话音未落,擂东已跃起一道赤金闪电。
赵无妄周身缠绕着九头相柳虚影,每颗蛇首都喷吐着猩红毒雾,腰间七枚泣血铜铃无风自鸣。他狞笑着舔舐铃舌,铜铃骤然化作七道血蛟扑向林寒:“萧师兄让我…问候你的剑骨!”血蛟鳞片由无数细小蛊虫组成,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噬魂罗网,所过之处空气扭曲焦黑。
林寒足尖轻点,身形如惊鸿掠影。血蛟却在半空扭结成锁链,缠向他脚踝的刹那,台下响起此起彼伏的抽气声——这正是血衣门镇派秘术“七煞锁魂”,中者经脉尽碎,沦为行尸走肉!锁链表面浮现的咒文突然睁开猩红瞳孔,竟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尖啸。
“萧云枫果然与魔教勾结!”林寒瞳孔收缩,剑势陡然狂放。《太虚剑典》第三重“云龙三现”裹挟着妖血戾气冲天而起,剑光化作三头冰龙撕咬血链。冰龙鳞片由剑气凝结,每一片都映出林寒幼年时被魔教屠村的惨状。借势腾挪间,剑尖已抵住赵无妄膻中气海!
“铛!”
蛇形短刃自袖中窜出,刃身蛊纹与林寒丹田产生共鸣。昨夜被妖血压制的蛊毒骤然暴起,如万蚁啃噬心脉!赵无妄狞笑着将短刃贴向林寒手腕:“这刃上淬的,可是白璃昨日救你时流的妖血!”刃光映出林寒骤缩的瞳孔,白璃苍白的面容在寒芒中浮现,腕间新伤凝结着冰晶——昨夜她割腕取血时,妖血里分明掺着本命精元,每一滴都映出她强忍剧痛的咬唇痕迹。
“卑鄙!”林寒怒喝震碎喉间血沫,强行逆转经脉。蛊毒如熔岩冲入心脉,周身爆开的剑气竟凝成实质化冰鳞。血链在龙威中寸寸崩裂,赵无妄尚未落地,眉心已绽开一朵冰莲。冰晶中封存的,是他临死前扭曲的狞笑,以及眼角滑落的一滴浑浊泪珠。
“这一剑,祭妖血。”
七枚铜铃在霜冻中碎成齑粉,血雾凝成冰珠簌簌坠落。每颗冰珠里都封印着一只挣扎的蛊虫,落地时发出玉石相击的脆响。
擂台下阴影中,萧云枫把玩着镌刻魔纹的玉符,指尖划过符上九道血槽:“废物。”玉符碎裂的脆响混着血雾飘散,青铜巨兽眼眶淌出黑血,血水中浮出无数扭曲的人脸——竟是三十年前被血衣门屠戮的冤魂!雾中走出四具裹着葬剑布的尸骸,他们手中古剑锈迹下,赫然跳动着鲜活心脏,每颗心脏都包裹着蛛网般的黑色血管。
“你竟敢亵渎先辈英灵!”林寒目眦欲裂,剑锋震颤如龙吟。剑身映出四大剑尊生前的英姿,与眼前不人不鬼的怪物形成惨烈对比。回应他的是四道交织成网的血色剑罡,剑傀手中古剑竟自动绘制出血祭阵法。
剑傀无痛无觉,招招皆是同归于尽的杀招。林寒左臂伤口迸裂,妖血染红剑身,在地面腐蚀出滋滋作响的深坑。生死之际,剑灵无锋的叹息在识海响起:“噬心蛊嗜痛,何不借痛为刃?”声音中夹杂着远古战场的厮杀声,仿佛有千万亡魂在剑中呐喊。
电光石火间,林寒将剑狠狠刺入擂台。
蛊毒顺着玄铁渗入地脉,青铜巨兽发出垂死哀嚎,兽身浮现的裂纹中渗出黑色脓血。剑傀心口蛊虫在龙威下接连爆裂,每声爆响都震得擂台颤抖。当最后一具剑傀解体时,露出的母蛊竟长着白璃的面容,那扭曲的五官还在翕动着咒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