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南殊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瞬,随即林低下头继续缠着布条。
“未曾听闻有消息。”
程戈注意到了他手上的动作——那一瞬的收紧,快得几乎看不清,可他看见了。
“那日云珣雩回南陵,”他开口,声音放得很轻,像是在问一件无关紧要的事,“走的是水路还是官道?”
林南殊没有抬头,继续缠着布条,“走的水路。”
程戈的手指刮了刮那红绳的断口,粗糙的触感磨着指腹。
“那正好经过源洲。”他说,语气淡淡的,“他之前还说想同我去源洲看琼花,也不知道还去不去。”
林南殊垂着头,应了一声,“云殿下说来日若得空闲,便会去看。”
程戈没再说话。
马车里安静下来,只剩下车轮碾过青石板的声音,一下又一下。
林南殊的手还在继续,一圈一圈地把布条缠好。
可忽然他的手顿住了,就那么停在半空,没有再动作。
程戈看着他的头顶,玉冠在日光下泛着的微光。
过了许久。
久到马车似乎都慢了下来。
“其实他,”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没回南陵,对吗?”
林南殊垂着头,那只手还停在半空,久久没有应声。
前几日连日大雨,河水暴涨,水路根本走不了船。
而源洲琼花,不过是他随口编的,云珣雩从未提过。
原来那些欲言又止的话都不是他多心。
云珣雩压根没有回南陵,这些人都在骗他。
他开口,声音哑得厉害,“他在哪里?”
第463章 熟悉
林南殊垂着眼眸,停在半空的手缓缓落下。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程戈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他听见林南殊轻轻叹了口气,“……我也不清楚云殿下在哪里。”
程戈:“我的毒是怎么解的?”
林南殊的手微微握紧,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可话还没出口,程戈已经接了过去,“是不是云珣雩?”
林南殊没有反驳,可那沉默比任何话语都重。
程戈心口堵得厉害,声音有一点点颤,“他还活着吗?”
林南殊轻轻避开了程戈的目光,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我也不知晓。”
马车里彻底安静下来,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程戈没有再说话,他低下头看着手里那两截断绳,一动不动。
马车在崔王府门前停下,程戈下了车,没有回头。
他走进府门,穿过回廊,回到自己的院子。
房门在他身后关上。
林南殊站在院门外,看着那扇紧闭的门,久久不语。
那天晚上,程戈没有出来用饭。
绿柔端进去的饭菜,端出来时几乎没动。
崔忌在门外站了许久,终究没有敲门。
………
深夜。
“吱呀——”一道人影鬼鬼祟祟地从房间探出头来,左右望了望。
随即程戈猫着腰,脚上只套了一只鞋,另一只拎在手里。
他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确定没人发现,这才松了口气。
他光着一只脚,踮着脚尖穿过回廊,一路摸到后院。
大黄睡得正香,四仰八叉地躺在那儿,肚子一起一伏,偶尔还砸吧两下嘴,不知道在梦里啃什么骨头。
程戈蹲下,伸手捂住它的狗嘴。
大黄猛地睁眼,吓得差点弹起来,被程戈死死按住。
“嘘——”程戈把手指竖在嘴边,“是我。”
大黄眨巴眨巴眼,认出他来,这才放松下来,尾巴讨好地摇了摇,舌头伸出来想舔他的手。
程戈没让它舔,飞快地从袖口掏出两块大肉干塞进了他的狗嘴里。
大黄的耳朵猛地竖了起来。
它嚼了嚼,眼睛亮了,尾巴摇得跟风火轮似的,
程戈又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
那是一小块布,脏兮兮的,带着干涸的血迹。
他把布凑到大黄鼻子前。
“闻闻。”他压低声音,“找这个人。”
大黄嗅了嗅,抬起头看他,眼睛里带着点困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