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主与他是同窗多年,交情应当不错,可惜他不是原主,压根不认识对方。
程戈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心里琢磨着一会儿该怎么应对,别露了破绽。
正想着,小二便上了楼,走到跟前躬身道:“乔公子,有位顾姓公子来寻,说是您约的。”
乔方绪眼睛一亮,连忙摆手:“快请上来!”
小二应声退下。
不多时,楼梯口传来脚步声,程戈抬眼望去。
那人穿着一件霜地色的外袍,在小二的牵引下缓缓走了上来。
步履沉静从容,衣袂随着走动轻轻拂动,整个人透着一股温润的书卷气。
程戈抬眼望去——
四目相对。
空气凝固了两秒。
程戈的眼睛猛地睁大,瞳孔剧烈收缩。
下一秒,他整个人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狗周明——!!”
那声音又尖又响,把旁边的乔方绪吓得手里的扇子差点扔出去。
“卧槽!!!”
那人脸色瞬间煞白,二话不说,转身就跑!
程戈抬腿就追,可刚迈出一步,腿上的伤狠狠一抽,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他咬着牙,一瘸一拐地往前冲,可那狗贼跑得比兔子还快,眼看就要冲下楼梯。
程戈急了,一把脱下脚上的鞋子,用尽全身力气朝那道背影砸了过去。
鞋子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眼看就要砸中!
那人的屁股一扭,鞋子擦着他的衣摆飞了过去,砸在楼梯扶手上,弹了两弹,滚落下去。
“操!”程戈单腿往下跳,扶着栏杆就要追。
刚追到楼梯口——
“砰。”他直直撞上了一堵人墙。
他力气不算小,对方被他撞得往后踉跄了一步,却稳稳扶住了他的胳膊。
“慕禹这是作何?”那声音带着几分惊讶,“可是遇上了急事?”
程戈抬头。
林南殊站在他面前,眉头紧蹙,一脸担忧地看着他。
程戈顾不上解释,猛地扭头朝楼梯下望去——空空如也,早没了那人的踪影。
他扶着栏杆,大口喘着气。
林南殊弯下腰,把他那只扔出去的鞋子捡了回来,蹲下身握住他的脚踝,把鞋给他穿上。
这时乔方绪也急匆匆地跑了下来,手里的折扇都忘了合上,一脸焦急:
“怎么了怎么了?程兄你怎么了?青晏呢?”
程戈张了张嘴,他能怎么说总不能说自己碰上了异世界的仇人了吧?
他咽了口唾沫,扯出一个笑。
“没事……”他的声音有些干,“就是看见景明兄太激动了,一时难以自持。”
乔方绪:“…………”
林南殊给他穿鞋的动作顿了顿,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程戈干咳一声,转移话题:“郁离怎么来了?”
他话音刚落,乔方绪抢着回答:“是我派人去找的!”
他收起折扇,在手心敲了敲,“想着难得聚一聚,便请郁离也过来,一同品茗。”
他顿了顿,笑得眉眼弯弯,又补了一句:“人多热闹嘛。”
其实他是自从上次知道林南殊爱慕程戈之后,便想着给两人多创造点相处机会。
今日正好,程戈在,林南殊也在,简直是天赐良机。
只是没想到竟出了幺蛾子,看样子这茶是喝不成了。
马车辚辚地走在青石板路上,车帘随着车身的晃动轻轻摆动,透进来的日光忽明忽暗。
程戈靠在车壁上,手里攥着那两截断了的红绳,翻来覆去地看着。
断口参差不齐,像是被什么东西生生扯断的,又像是磨久了自己断的。
他低着头,指尖摩挲着那粗糙的断口,心里琢磨着该怎么把这红绳给续好。
打个结?可打结就不好看了。
找人重新编?可这是云珣雩亲手编的,别人编的能一样吗?
程戈低头,林南殊正给他腿上的伤口换药。
药粉洒上去的时候,程戈的腿不自觉抖了一下。
林南殊的手便顿了顿,抬起头看他,“疼?”
程戈摇了摇头,林南殊没说话,继续手上的动作。
他把伤口清理干净,重新敷上药,又拿干净的布条一圈一圈缠好。
程戈看着他头顶的玉冠,忽然唤了他一声,“郁离。”
林南殊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抬起头,“嗯?”
程戈对上那双温润的眼睛,手里还攥着那两截断绳。
他的指尖摩挲着粗糙的断口,声音放得很轻。
“南陵那边……”他顿了顿,“最近可有消息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