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平静底下,是刀,是剑,是一座座压不弯的脊梁。
周颢的胸膛微微起伏着,他的手攥紧了袖口,指节发白。
那股压不下去的恼意,终于冲破了那层故作从容的面具。
这些人,终究不能为他所用!即如此———就别怪他心狠手辣。
“反贼?”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几分尖利,“自古成王败寇——”
“只有败的人,才是反贼!!!”
他的目光扫过那几个老人,扫过林逐风,扫过这满殿的死寂。
然后他抬起手,“来人!”
他的声音在殿内炸开,殿门猛地被推开,几个侍卫冲了进来。
周颢的目光落在林逐风身上,那双年轻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阴鸷。
“内阁诸臣伙同太子,共参谋逆——”
他一字一顿,“枭首示众!以正社稷!!”
周颢的声音还在殿内回荡。
那几个侍卫已经拔刀出鞘,刀身在夜色里泛着寒光,朝那几个老臣逼近。
林逐风坐在椅上,双手放在身前,没有动弹半分,张阁老站在柱子边,腰板挺得笔直。
王尚书掸了掸袖口,李侍读更是往前走了两步。
他们没有躲,只是那样站着,看着那些逼近的刀锋。
刀锋扬起——
陡然间!一把冰凉的刀刃贴上了周颢的脖颈。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整个人僵在原地,那触感很凉,像是一条蛇,贴着他跳动得越来越快的脉搏。
“殿下——”
一道声音从他身后传来,不高,甚至算得上温和,却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进他耳里。
“别来无恙。”
第445章 不过尔尔
周颢不可置信地回过头。
月光下,程戈的清清楚楚,嘴角还挂着一点浅笑。
“你——!”
他的声音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又尖又利。
“你没死?!”
程戈看着他,嘴角那点笑意又深了一分。
“劳殿下挂念。”
他的声音不高,甚至算得上温和,可那刀刃贴在周颢脖颈上,纹丝不动。
“得陛下护佑,臣定能长命百岁。”
周颢的胸膛剧烈起伏着,他盯着程戈,盯着那张脸。
那眼睛里没有惧意,只有一种让人发寒的东西。
可过了几息,他忽然笑了。
那笑和方才的不一样,带着几分阴鸷,几分笃定。
“是吗?”
他的声音轻下去。
“我看未必。”
程戈没有理他。
他只是押着周颢,朝林逐风那边示意,“太傅,我们先走。”
林逐风看着他,心中也是惊讶万分,但随之而来的,便是一股莫名的惊喜。
程戈这小子竟然没死!那他的孙儿终于不用孤独终老了。
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但也知道情况紧急,不宜久留,只是点了点头。
几个老臣互相搀扶着,跟着程戈往殿外走去。
那几个侍卫站在原地,刀还握在手里,却不敢动——二皇子在人家手里,他们能怎么办?
殿门被推开,夜风灌进来,带着血腥气。
程戈押着周颢,踏出殿门。
林逐风跟在他身后,张阁老、王尚书、李侍读紧随其后。
刚踏出门槛——“咻——砰!”
夜空中陡然爆开一枚信号弹。
橘红的光撕裂夜色,将整座宫城照得亮如白昼。
众人的脚步齐齐顿住。
那光落在他们脸上,把那些表情照得清清楚楚——
林逐风的眉头皱了起来,张阁老的脸色变了,王尚书攥紧了袖口。
程戈的瞳孔微微缩紧。
周颢站在他身前,脖颈上还架着刀,可他忽然笑了起来。
那笑声很轻,却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进每一个人耳里。
“程大人——”
他顿了顿。
“我就说——”
话没说完,周颢的眼睛猛地睁大,嘴巴硬生生被半个大馒头堵住了。
他瞪着程戈,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程戈收回手,又在他脸上抽了一巴掌。
“啪!”那一声脆响,在夜风里格外清晰。
“闭嘴!再吵吵让你们老周家断子绝孙。”
周颢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他张着嘴,想说什么,可那半个馒头堵得严严实实,只发出“呜呜呜”的声音。
林逐风抬头望天。
张阁老抬头望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