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力吉的手猛然握紧!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轻微的咔声。
胸膛里那股翻涌激荡的情绪,终于冲破了最后一丝理智的堤坝,化为一股近乎窒息的灼热洪流,席卷四肢百骸。
可以吗?这三个字,像最柔软的羽毛,轻飘飘落下,却在他心湖砸出惊涛骇浪。
又像最锋利的钩子,轻易穿透所有防备,直抵最隐秘的角落。
夜风从毡帘缝隙钻入,带来一丝寒意,却丝毫吹不散帐内这凝滞而滚烫的空气。
乌力吉缓缓地、极其缓慢地低下头,深邃的目光如同锁链,牢牢锁住怀中人仰起的、带着醉意红晕和纯粹期待的脸。
乌力吉喉结剧烈滚动,那声拒绝终究没有出口。
他沉默地松开紧握的拳,手臂却依旧环着程戈的腰身。
带着他,缓缓退开两步,拉开了与那对沉重破天锤的距离。
程戈被他带着动,仰着脸,眼神依旧迷蒙却执着地望着他,似乎在等一个回答。
乌力吉没有看他,目光扫过角落那对凶器,又移向帐篷另一侧堆放杂物的地方,他似乎在寻找什么。
片刻后,他放开了程戈,走到杂物堆旁,翻找了一会儿,从里面拎出了一对东西。
那是一对明显小了许多、也轻巧了许多的短柄手锤,锤头圆润。
没有破天锤那般狰狞的棱角,通体由寻常精铁打造。
看起来更像是训练用具或者某种仪式器物,上面没有什么煞气,甚至因为长期闲置,落了些灰尘。
乌力吉拎着这对小锤走回来,站在程戈面前。他没有立刻递给程戈,而是自己握在手中,掂了掂分量,然后抬眼看向程戈。
“看……学。” 他声音低沉,没什么情绪,却带着一种认真。
程戈立刻瞪大了眼睛,努力聚焦,醉意似乎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教学”冲淡了几分,只剩下全神贯注。
乌力吉不再多言,他站定,深吸一口气,眼神瞬间变得沉凝。
即使握着的是轻巧许多的训练锤,他周身的气势也陡然一变,仿佛握着的依旧是那对能开山裂石的破天锤。
他脚下不丁不八,腰背微沉,手臂舒展,然后——动了。
动作并不快,甚至可以说是缓慢而清晰。
他演示的是最基础的几个招式:提、抡、砸、格。
每一个动作都力透锤柄,沉稳有力,轨迹清晰,带着一种千锤百炼后的简洁与精准。
明明只是轻巧的训练锤,在他手中却仿佛有了千钧之力,破空之声低沉而充满压迫感。
隐隐带着战场厮杀磨砺出的煞气,却又被控制得恰到好处,不显狂暴,只余威严。
他没有使用任何花哨的技巧,只是将力量如何从腰腿发出,如何贯通肩臂,如何最后凝聚于锤头,以最直观的方式展现出来。
昏黄的炉火将他挥舞的身影投在毡壁上,拉长、晃动,宛如远古壁画上狩猎的巨人。
程戈看得目不转睛,连呼吸都放轻了。
他天生似乎对这些带有力量感的东西有着异乎寻常的领悟力,酒意非但没有模糊他的感知,反而仿佛放大了某种直觉。
他眼睛紧紧追随着乌力吉的动作,手指无意识地在自己裹着厚衣服的腿上比划着,模仿着发力的角度和轨迹。
乌力吉演示完一遍,停了下来,看向程戈,将其中一柄训练锤递给他。
程戈接过来,入手果然比破天锤轻了太多,但对于此刻醉酒且体力不济的他来说,依旧有些分量。
他学着乌力吉刚才的样子站好,回忆着方才看到的动作,尝试着挥舞起来。
一开始自然是笨拙的,脚步虚浮,手臂无力,动作变形得厉害,好几次差点把自己带倒。
乌力吉站在一旁,没有出声指点,只是目光沉静地看着,偶尔在他即将摔倒或锤子脱手时,才迅疾地伸手扶一把,稳一下。
【提前祝大家元旦快乐,新的一年身体健康。还有点点为爱发电。】
第389章 早上好
然而,程戈学得极快,几次失败的尝试后,他似乎摸到了一点门道。
动作虽然依旧生涩无力,但模仿的轨迹却渐渐有了雏形。
尤其是对发力点的寻找和身体协调性的调整,显示出一种近乎本能的敏锐。
他甚至无意识地调整了一下握锤的姿势,更贴近乌力吉演示时那种既稳固又留有余地的握法。
乌力吉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讶异。
像程戈这样,在醉酒状态下,仅凭看一遍演示就能迅速抓住关键、甚至本能做出优化调整的,实属罕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