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仅仅是聪明,更像是一种深植于骨血中对战斗和力量的直觉天赋。
程戈越练越投入,汗水很快浸湿了他额前的头发,脸颊因为用力而更红。
乌力吉看了他一会儿,转身走到帐篷另一角的铜炉边。
提起水壶,发现里面水不多了,便拎起空壶,掀开毡帘走了出去,打算去外面的大灶打些热水回来。
乌力吉提着装满热水的铜壶回来时,程戈裹着厚外袍,蜷在榻边,怀里紧紧搂着那柄训练锤,睡得正沉。
脸颊上的红晕未退,额发被汗水打湿,贴在光洁的皮肤上。
长睫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嘴唇微微张着,看起来毫无防备,甚至有些孩子气的稚拙。
乌力吉放下水壶,走到他面前,蹲下身。
他伸出手,先是想把锤子从他怀里拿出来,但程戈即使睡着了,也抱得很紧,手指无意识地蜷着。
乌力吉没有用力掰,只是轻轻托起他的后背和膝弯,将人整个抱了起来。
程戈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咕哝了一声,脑袋在他颈窝处蹭了蹭,寻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怀抱却依旧没有松开那柄锤子。
乌力吉将他小心地放到榻上,拉过被子盖好。
这次程戈没有挣扎,乖顺得像个玩累了的孩子。
乌力吉坐在榻边,看了他片刻,目光落在他汗湿的额发和微蹙的眉心上。
鬼使神差地,他伸出手,指尖带着一丝夜风的微凉和长期握兵器留下的粗糙,极轻极缓地,拂过程戈汗湿的眉眼。
指尖传来的肌肤触感温热细腻,与冰冷的铁器和粗糙的皮革截然不同。乌力吉的手顿了顿,随即收回。
他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熟睡的程戈,又看了看被程戈依旧抱在怀里的训练锤,转身,无声地走出了帐篷。
………
天光大亮,阳光透过毡帘的缝隙,在帐篷内投下几道明亮的光柱。
程戈四仰八叉地躺在榻上,被子被踢开大半,睡得毫无形象。
他无意识地扭了扭身体,脚丫子蹬到了床尾一个硬邦邦的东西。
“咚!” 一声沉闷的轻响,锤子滚落在地上。
程戈皱了皱眉,眼皮沉重得像粘了胶,勉强睁开一条缝。
视线模糊了好一会儿,才渐渐清晰。
他眨了眨眼,半死不活地撑起身体,茫然地环顾四周。
帐篷里很安静,炉火燃得正旺,显然是有人不久前才添过新炭。
身侧的床铺平整冰凉,没有睡过的痕迹,乌力吉不在。
他低头,看到自己身上还裹着厚外袍,只是睡得乱七八糟,衣襟都散开了。
脚边一柄锤子正安静地躺在地上,就是他刚才踢到的“罪魁祸首”。
就在这时,毡帘被掀开,一位北狄妇人端着个木托盘走了进来。
她看到程戈醒了,便笑着用生硬的大周话打招呼:“客人,醒了?吃,饭。”
程戈见状,也不好意思再赖床。
虽然身体有些发飘,他还是挣扎着下了床,脚踩在地上还有些发虚。
他顺手将地上那柄训练锤捡起来,放到榻边,然后走到矮桌旁坐下。
北狄人饮食豪放,喜食牛羊肉,烹饪方式也相对粗犷。
但乌力吉怕他吃不习惯,所以每顿都有荤有素,显得精细许多。
他撑着自己还有些晕乎的脑袋,向那位妇人道了谢。
妇人笑着摇摇头,将汤碗往他面前推了推,示意他趁热吃。
程戈小口小口地喝着热汤,温热的液体顺着食道滑下,熨帖了空瘪的肠胃,也似乎驱散了些许宿醉的滞涩感。
整个人都慢慢“活”了过来,脑袋也没那么疼了。
他一边喝着汤,目光无意识地扫过空荡荡的帐篷和榻边那柄训练锤。
他抬起头,看向那位正准备退出去的北狄妇人,随口问道:“那个……乌力吉……去哪里了?”
妇人闻声停下脚步,转过身,脸上带着和善但有些困惑的笑容。
她显然没太听懂,有些茫然地看着程戈。
程戈见状,又放慢语速,几乎是一字一顿地重复,同时用手比划着,指向帐篷外面。
“乌—力—吉,就是……你们的首领。他……去了……哪里?”
这一次,妇人脸上露出恍然的神色:“……首领!”
这一次,妇人脸上露出恍然的神色,夹杂着程戈听不懂的北狄词汇,配合着手势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