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铮还趴在地上,只是刚睡醒伸起脖子。
突然就有一大群人冲进来,集体围在了他的私人单间前。
宋铮:“?”
士兵一五一十汇报:“昨晚就是乌云偷了将军您的被子,小的问过守卫,也询问了昨晚询营的兄弟,好几个人都看见了。”
宋铮愣了几秒后反应过来,大约是被子引出了更加严重的问题,所以这些人都来了。
原来倒霉蛋是自己啊?!
霍霁风立在马厩前,搞半天是他的马闹出的乌龙,这是发脾气也不是,不发脾气也不是。
“夏将军,发生何事了?”阿冬一早刷洗马鞍去了,刚回来,干瘦身板从一群大老爷们里挤上前,小声问夏戎。
夏戎言简意赅说:“乌云偷被子,被将军逮着了。”
阿冬点点头,看着霍霁风打开木闩走了进去,半蹲在马儿面前,可将军还没说话呢,乌云就慢慢扭开脸,虽然是趴着,却有种清冷公子浑然天成的气质。
霍霁风也感受到了。
自己还没凶他呢,他就奇异地感受到乌云先给了他一个冷脸。
“........”
“擅自拿你被子是我不对,要罚就罚,随你怎么处置,”宋铮也是有那么点傲气的。
尽管,霍霁风听不懂。
霍霁风对宋铮从头观察到脚,发现被子没有随意乱堆,是以平整的状态铺在干草上面,显然乌云不喜欢睡干草,更喜欢睡他的被子。这倒不像马,像是个人了。
他表情怪异地皱拢眉头,又挠挠眉梢,嘴里啧了声。
而后做出决定,起身对马厩里众将士们一挥手:“都散了吧。”
大伙儿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有人斗胆疑问:“将军,是乌云干的好事,您就不罚了?”
“马干的,我怎么罚?我把它吊起来抽鞭子?”霍霁风怒怼回去,又道,“偷被子是小,造谣是大,本将军今日亲自操练你们!”
人不如马的众人:“............”
众目睽睽、朗朗乾坤、光天化日之下....好一个双标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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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一群人浩浩荡荡来,浩浩荡荡走。
阿冬看看马厩里的棉被,再看看将军的背影,乌云出门惹祸,是他这个做专属马夫的失职,但眼下这条被子如何处理?
他赶忙追上去请示,霍霁风回望了眼马厩:“就留给它吧。”
“啊??”阿冬诧异地张大嘴巴。
边关的生活条件远远比不上都城,物资说不上短缺,但也十分紧俏,因此军营里的被褥都是每人一份,连将军也不例外。
现在将军把自己的棉被给了乌云,到了冬天岂不是要睡冷板床?
“可是....”
“不用可是,”霍霁风一挥手就走了。
再严苛的事他都经历过,不过是冬天少了被褥,不足挂齿。
宋铮仰起脖子,多看了霍霁风一眼。
还行,不虐待动物,人品不坏。
阿冬回到马厩,开始了喋喋不休的一天。
“我老家曾是平武县的,我阿爹、阿爷都是养马贩马的商人,这马啊可分好多品种,阿爹和阿爷用了一辈才培育出了一匹万中无一的好马,和乌云你一样,说它是神驹都不为过。”
“有多神?”古代无聊,听听故事也好,宋铮站起来,往马槽里探头,鼻子拱着草料。
“怎么神我就不说了。”
“.......”
“有一天,我们家来了一位达官贵人,非要花重金买马,可这唯一的一匹神驹早定出去了,阿爹和爷守着承诺没有毁约,却惹怒了那位贵人,”说到这里,阿冬的表情开始悲怆,“祸根就是那天埋下的,没多久官兵就污蔑阿爹窝藏贼寇,被抄了家,全家人一路流浪至朔城,才慢慢开始重操旧业。”
“那一路上风餐露宿,挖土刨树根,食不果腹,寒冬腊月也只能挤在漏风的破庙里睡,那时候我就想,老天爷要是能给我一张被子盖多好?”
“冬天不盖被,冻头又冻脚,我一辈子都忘不了骨头都要被冻裂了的感觉。”
“所以乌云你明白吗,将军肯把棉被留给你,可见有多宠你!”
宋铮沉默。
原来说了半天,全是铺垫。,重点在最后一句。
阿冬给马槽里加料,马厩的门开着,宋铮越过他,慢慢踱步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