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杏望着他,似乎有些意外。赵悯捏着她的下巴,一团火苗在心头攒动。倘若那个乱臣贼子的妻子喜欢上自己,那对方该有多么痛苦?他又该如何畅快?
“对,”赵悯喃喃道:“我要封你做妃子,要你给我生儿育女,要你给我殉葬,要你死心塌地的跟着我,你听懂了吗?”
他骤然松开手,春杏没留心摔了一跤,心脏突突直跳,后腰撞得生疼。
赵悯一走,春杏赶紧去查看英娘受伤的腿。
英娘忍着眼泪:“娘子不值当为我受这种委屈,我已经是个废人了。”
春杏摇头:“你不用担心,我一定找人给你医治,就算不能练武了也没关系,我有钱,可以养你,你也不是废人,你可以当我的管家……总之白英英,我求求你了,不要死。活到活不了的那一刻好不好?”
吴都知远远望着两人,春杏扶她起来,走过去时,对他点头道:“多谢吴大人。”
吴都知道:“陛下心中烦闷,祝娘子自然要多宽慰些。都是为陛下办事。”
春杏谢道:“多谢吴大人提点。”
英娘听不懂两人说话,春杏也不解释,回了房,她用清水给英娘擦身,又找来木板为她固定伤口。
英娘道:“没有大的外伤,我死不了的。”
春杏点头:“嗯。”
严才人死后,春杏隔壁换了人来,是那日同乘的惠嫔。惠嫔来是拉皮条的,说了赵悯许多好话,她说赵悯在做郡王时,也曾一颗热忱之心招揽贤能,谁知登基之后,压不住权臣,危机四伏,才日渐暴躁,性情大变。
惠嫔还教她如何伺候人。
春杏听得恶心,打断她道:“我先前嫁过人的,不用教我这些。”
惠嫔哑然看着她。
春杏笑了:“你们不是都猜到了吗,我就是祝鸣漪。”
惠嫔噎了半晌说不上话,好久才道:“祝鸣漪……不是死了吗?”
春杏从严才人死后,便恹恹地不想说话,就没再搭理她。
赵悯第二日又来看她,他告诉春杏已经为她挑好了封号,三日后还会举办仪式,春杏谢过主隆恩,他却没走。
“你喜欢兰鹤林什么?”
春杏小心翼翼地寻找对自己有利的词汇:“他……挺温柔的。”
“他?温柔?”赵悯气得大笑:“你知道温柔究竟是什么意思吗?”
春杏正在犹豫怎么回答,赵悯却又捧起她的脸。
他发现她长得真是好看,眼睛又圆又黑,他拿起妆奁中的口脂和首饰为她打扮,将她发髻上插满步摇和玉簪,像刺猬一般。又将她嘴唇涂得吃小孩一样红。
摆弄完这一切,他似乎玩儿够了,满意地望着自己的杰作。春杏却战战兢兢,像看鬼魅般看他。
赵悯兴致全无,怕又被她吐一身,便去隔壁找惠嫔寻欢作乐。
夜里赵悯并不在这留宿,回自己住处没多久,春杏就看见一个人影晃进来。
她大惊失色:“辛铎?”
辛铎没心没肺地打趣道:“他们说你变成容贵妃了,升得好快啊!”
春杏气死了:“你再说我撕烂你的嘴。”
辛铎叹气道:“我带你走吧?”
春杏摇头:“我走不了。你有兰辞的消息吗?”
辛铎以为她要照顾英娘,道:“有啊,他这会儿应该在和蜀王见面吧,听说蜀王对他称臣了。”
春杏想到那块腰牌,眼睛红了:“那就好。”
辛铎看笑了:“你不是说拿你威胁兰鹤林没用吗?你们赵官家把你的罗裙送给他,他就老实巴交地退守大别山内了,这个没血性的东西。”
春杏斜睨他:“才不会,肯定有其他考虑。”
辛铎笑嘻嘻道:“不吓唬你了。你不走正好,长话短说,那天的信你看了吧。”
“没看完,”春杏道:“鲁王为什么要和赵悯搅在一起?他应当在南方也有眼线的,赵悯已经是强弩之末了,没有多少合作的价值了。”
辛铎道:“犬戎勃极烈对地方控制松散,亲王争夺地盘打的很激烈。而你那好战的夫君,对鲁王的威胁最大。他可不蠢,只要赵悯不死,兰鹤林始终被牵制。”
春杏看了一眼辛铎,所以鲁王和兰鹤林本就是不死不休的关系,她误打误撞给兰辞找了个天然的盟友。
“我懂了,所以你怎么安排的,需要我做什么?”
辛铎道:“找一个合适的机会,大家都放松警惕的时候,要同时杀了赵悯和鲁王,我趁机主持大局,稳住局面。一定要快,鲁王离开这里,再杀他就难了。”
虽说南方制置使和川蜀吴家军,会勤王营救赵悯的概率不大,但始终是个隐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