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才人见她反应这样大,立刻心虚:“只是听说。”
这时候有小黄门过来道:“严才人,祝娘子,官家请你二人今晚提前准备着侍寝。”
赵悯要她将他当做兰鹤林来报恩,春杏不是黄花大闺女了,不会不懂这里面的暗示。
但是二人?
春杏一阵恶心,严才人却是轻车熟路地站起来谢了皇恩,想来如此行事不是头一回了。
两人去住处补了觉,睡到下午起来,严才人已经梳妆完毕。
宫女见春杏醒了,凑上来十几个人围着,梳头的梳头,敷脂粉的敷脂粉,还给她换了身粉白色的宫装。
春杏心里想,赵悯这逃难来的,死到临头了,还有心思弄这些排场。
黄门将两人带进一间厢房,里面也布置的奢华富丽。
时间还早,一个身着官服的中官进来,春杏一眼就认出他:“您是吴都知?”
吴都知笑道:“祝娘子还记得我?”
春杏点头:“当年那封血书,多亏您递上去,民女没齿难忘。”
吴都知道:“这是微臣的分内事……”
他顿了顿:“血书其实是先递给兰世子的,他走时落在车上,微臣才交给陛下的。”
春杏低下头:“嗯。”
她存了份侥幸,忍不住打听:“吴都知,您可知道,我原有个贴身的婢女,名叫白英英,吴都知晓得她下落吗。”
吴都知面色顷刻间冷下来,不咸不淡道:“我劝祝娘子安分守己些,莫要害人害己。”
春杏知道言错,忙行礼道歉:“是民女僭越。”
严才人想问什么,赵悯已经前簇后拥的进来了,他进来之后,严才人麻利地带着春杏和几个小宫女,在旁伺候着。
赵悯见春杏柔顺地捧着严才人递来的玉带,笑问道:“如今可要在这里住上好一阵子,小祝可住的惯?”
春杏点头:“回官家,一切都好。”
赵悯走过来:“想通了?”
春杏只能道:“官家恩情,民女不会忘。”
赵悯冷笑一声:“祝鸣漪,朕看你即便知道真相,依然毫无悔过之意,感恩之心。”
春杏委屈地看着他,不知所措道:“那陛下说,民女现在当如何?”
赵悯捏着她下巴左右端详这张脸:“你好生伺候我,要待我比他更柔顺乖巧,听明白了?”
春杏忙道:“民女领命。”
赵悯松开手,觉得还是哪里不满意,但又说不清楚。吴都知提着一只精美的黑漆食盒进来,鲜美的肉汤香味扑鼻,他盛出一碗放在案上晾着,赵悯忽然道:“还有多的么?”
吴都知自然意会:“有的,两位娘娘都是够的。”
春杏也得了一碗,她捧着碗,望着碗里切做细丝,已经看不出原型的碎肉,颤着手送到嘴边。
她记得兰辞证实过,赵悯有些残忍的癖好。
这不会就是董娘子口中的……吃小孩心吧?
这么一想,气味也变得腥臭起来。
赵悯看她犹豫,拧眉道:“小祝,有话就说。”
春杏知道这碗汤是非喝不可的,这不是汤,是服从。
她挤出个笑:“无事,就是好奇这里面是什么?”
严才人跪在她身边,好心地扯了扯她的衣角,示意她不要多嘴。
赵悯道:“心肺汤。”
他见严才人已经喝了一口:“滋味如何?”
严才人赶紧夸赞:“回陛下,鲜美无比。”
赵悯满意点头,敲了敲春杏的碗边:“别浪费了,快喝。”
他动作时碗边晃动,汤汁洒在春杏脸上,顺着她的唇角流进口中。
腥臭的咸味顷刻间灌满口腔。
意识到那是什么,春杏感觉一股酸水从胃里往上反,身体不受控制的痉挛失控,喉咙里喷涌出一股热流。
她把从早上起吃的喝的都吐完了,胳膊撑着身子喘气,才觉得好受了些。
赵悯望着衣摆上的沾上的秽物,眯起眼,房内的黄门和宫女们赶紧上前,拿碳灰覆盖污秽,洒扫熏香。
严才人要去为赵悯更衣,被他一脚踹翻,只能瑟瑟发抖地跪在一边磕头:“官家息怒!官家息怒!”
春杏吐完了,无奈地看着眼前的污秽,也跟着跪好:“官家息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