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兰辞撂完一句没威胁到任何人的狠话,就面无表情地别开脸。
春杏柔嫩的脸颊挤压着他的锁骨和胸膛。他尚在流血的胳膊撑在床边,抿紧了薄唇。
她蹭了一会儿,不仅没有缓解,反而更难受了。隔着罗裙和兰辞的衣摆,她夹住对方的一条腿磨蹭,总算舒服一点了。
油灯燃出多余的灯芯,因为无人去剪,火苗越烧越大,空气中干净的皂角香里掺杂着焦味。
他垂眸看着她,在她熟悉气味的包裹中,回忆起很多事:“还记得吗,你曾经很喜欢我。”
春杏泪眼朦胧,听见他说话,便应道:“哦……”
“有,”他说:“我还记得祝知微诓你我们有私情。你吃醋了,小月担心你,来告诉我。我那时候手里有大理寺的案子,好几日没睡了,怕你难受,赶回来同你解释。”
他邀功道:“我也没那么差劲吧。”
那晚她吃着醋,患得患失又带着抵触,迎合他的需索,脆弱地咬着唇叫他的名字,痛苦而欢愉的表情,全落在他眼底。
那时他知道了,她究竟有多喜欢他,能牵动她情绪的操纵感,让他爽的心都发颤。
他一边阴暗无比地享受着这种远超□□的快乐,一边清醒地纵容自己上瘾,并且越陷越深。
那是他的妻子,这个身份代表独一无二的占有,并且这个占有永无期限,他理所当然可以享受这种快乐,直到他死的那天。
这个错误的认知,让他走了很长一段有恃无恐的弯路。
快乐和痛苦的界限太过分明。
现在想来,春杏只喜欢了他那一阵子。
喜欢的甚至不是他,而是一个她幻想出来的人。
他难受地回抱住她。
可惜一旦他开始长篇大论,春杏就当他是空气,她吸吸鼻子,又往上攀了攀。
很凉,很舒服。
外面是英娘的声音:“郎君,大夫送药来了。”
兰辞脱不开身,拧着眉看着树袋熊一样的春杏,将她抱住,走到布帘边,他不抱大太希望:“解药?”
英娘道:“还不是,只能缓解一点。”
兰辞接过压制药性的汤水,布帘漏出一点冷风,春杏娇气地蜷缩起来,她的衣裙全被汗水浸透,湿哒哒地黏在身上。
兰辞端着药自己喝了一口,又喂给她,等她喝完,他便一咬牙解开她的衣带,将她剥干净,再去炉子上取水兑好,用布巾给她又擦了一遍。
原本的衣裙是不能要了,兰辞从箱子里翻出一条旧绸裙给她换上。
因为某种隐秘的缘由,他一直带了她的一些随身物件在身边,其中就有这件江绸襦裙。
她清醒时,怕她问。如今她大约是连自己叫什么都不记得了,也不必管那许多。
他像打理一个任人摆弄的小娃娃,给她穿好裙子,又将她粘在脖子上的辫发,用软绳绑起来。
绸裙是她在循王府最喜欢的一件,青草绿色,洗得微微落色,布料暄软,胸前绣着大团翠竹。
他正望着那样的她微微失神,春杏手臂一伸,她手劲大,将人带倒在床上。
两个人衣衫都是完整的,即便如此,身体贴在一处,体温还是很快交换,春杏尤不满足,难受地哼哼唧唧。
兰辞深吸了口气,感觉人都要疯了。
她现在需要的不是他。也不想与他做这种事。
上一回他强迫她,是过分了才将她逼走。
现在装作正人君子,她才短暂地愿意与他说句话,共处一室。
他不舍得破坏。
但事急从权,假如只是帮她,缓解一些难受的话……
兰辞身体胀得发痛,终于忍无可忍地闭上眼。
春杏的身子还在发热,他低头咬住那团碧绿的翠竹,粗粝的手指探下去,她便抓紧了他手臂,软颤着仰起脖子抽泣。
没有太久,粘稠水液顺着他手背上的青筋滴落。
一波潮水般的难耐退去,她像一尾搁浅的鱼,攥紧他的衣襟,费劲地呼吸,最后疲惫而短暂地昏睡过去。
兰辞来没有来得及松一口气,春杏又一次进入症状。
他意识到,这到底不是真的助兴药,蛊虫刁钻而阴狠,置之不理,发症的间隔越来越短,是会要命的。
她的身体愈发敏感,到了夜里,甚至慢慢起了高热。
她开始怕冷,口渴,牙齿打颤,打摆子,甚至咬破了舌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