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辞接过一看,的确是春杏的衣裳。
另一女使道:“昨日风很大,想必是被从内院泉池里吹出来的,衣裳里还有这个,也是夫人的吧。”
她手里放着一只旧荷包。
她见兰大人没有接,小声道:“大人?”
兰辞将那只荷包拿回来。
这荷□□薄馅大,一过手,便能捏出里面的东西。
兰辞面无波澜,走近内院,才拆看荷包。里面是一大堆杂物。他当年写的落款也在里面。
他倚着门缓神,以为这东西春杏早就丢了。
昨天攀墙头,难道是因为衣裳被吹走?
再抬头时,春杏隔着抄手游廊,倚在月洞门边与他对视。
她披着单衣,神色靡艳疲惫,她没有要往外走的打算,安然看着他手中的荷包,眨眨眼,给了他肯定的答复。
一股酸楚自他心中燃起,他走过去将人抱起来:“对不起。”
再多的话他不敢问,她没有走,这就够了。
春杏被他抱着,眼神软和下来,安安静静没有说话。
*
今日子规值守,在宅院外面,他负责接待找上门的官员,按照轻重缓急将其寻来的事宜排序。
重事急事,见缝插针地让内院侍候的女使告诉郎君。缓事轻事,则先压下来。好在这几日没有大事。
胡凌云带了封沈风陵托人送来的信。
子规知道他同夫人的关系,周到地让人伺候了茶水,很礼貌地道:“胡大人,我们大人晚一点正巧就要走了,劳烦您等一会儿了。”
胡凌云点头道:“有劳了。”
他等了片刻,先是几个兵卒女使将一箱箱的东西抬出来,又过了片刻,兰辞也出来了。
胡凌云将转运使司的事,捡重要的报给他,又提到城里内涝的情况:“我与后湖屯田司交涉过,想缓解内涝,还是得退一部分田还湖,但是很难。”
兰辞一边听一边看案上其他信件:“知道了,这件事我来交涉。沈风陵的信里说什么了?”
胡凌云将信递给他:“他说得很隐晦,说的是顾家对官家多有不敬,他担心被牵连无法自保。想表达的应该是,顾家等南方士绅对官家的紧逼不满。”
兰辞曲起的指节敲了敲桌子:“沈风陵太年轻了,若是再长十岁,就把他爹做掉让他接管市舶司。你给他写封信,告诉他安心在国子监待满两年,等两年后流官调任,其余事情不必忧心。”
胡凌云看了一眼比沈风陵还小七八岁的兰鹤林,违心地应了一声:“是。”
兰辞继续将信看完,最后一部分还提到了雀儿和春杏,他抬眼看胡凌云,对方也在瞟他。
胡凌云笑道:“沈风陵说他在临安置了栋宅子,雀儿做了他家管事嬷嬷,还问杏儿在浦县住不住惯,他们两公事去泉州的时候,从榷场买了好些衣裳首饰,都是杏儿喜欢的样式,托商队带过来建康,会比信晚一点到。还请兰大人转告妹妹。”
他说的义正言辞,兰辞还是一眼看出他收声时尾音中的紧张,这大概才是此行的目的吧。
兰辞垂下眼,勾了勾唇:“胡大人想见杏儿吗?”
胡凌云一脸无辜:“哦,她也在吗?那……都听兰大人安排。”
兰辞没再多说,胡凌云又等了很长时间,春杏才从里面走出来。
胡凌云孤寡二十几年,智力全部点在别处,无论是医馆小医侍芳心暗许,还是妹妹贴身女使示好,他全部没有发现。
此时此刻,他也自然看不出妹妹和兰大人的异样之处。只是模糊觉得:妹妹怕不是被这个小白脸迷住,要留下来了吧?
他是不阻止春杏和她喜欢的前夫春宵一度的,但这两个人没有未来。
鉴于对春杏的愧疚,兰鹤林难能可贵地给了两人独处的空间,先牵马。
他一走,胡凌云就用气声道:“还舍得走?”
春杏点头表示舍得:“不聊这个,说点别的。”
胡凌云道:“哦,好吧。你都好吧?我看他看你的眼神都要出水了。”
春杏嫌他烦,打了一下他的手,想起一件事:“对了,之前我问你,救你的人不是兰大人,那是谁。你说要等几个月再说,现在可以说了吗?”
胡凌云憋了一口气:“不能。”
春杏觉得被耍了:“你不会根本不知道吧!”
胡凌云的心很痛,他承担了一切,妹妹还对她态度恶劣,刚才她对兰大人,怎么柔声细语的?果然女大不中留。
其实按照他和赵悯的约定,近期差不多可以说了,但他还想再等一等。
他还想兰鹤林和赵悯之间的矛盾,来得慢一些,最好是在春杏脱身以后。
第68章 偷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