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1 / 2)

在临安时,他们做了半年多的夫妻,从画舫船上那回之后,夫妻之事堪称频繁。

但是他从来没有表露出一丁点,想要与她有孩子的意思。

她自认年纪小,局势又动荡,对生育充满恐惧。她一直以为,他也是这么认为的。那为何如今,一个从来没有存在过的孩子,仿佛让他尝到了丧子之痛。

她恍惚间想明白了什么,又觉得是不是自己自作多情——他是不是希望他们两有个孩子,才好名正言顺延续之前的关系?

“原本没想过,”他眼中空洞:“但是以为有了,心态又不一样了。”

春杏噎回本想说的话,又听见他似乎很自然地问:“所以,你会走吗?”

这种时候问这种要人命的问题,春杏敢说“会”吗?

她尽量让声音软下来:“鹤林,你的手又流血了,先不要说话了。”

这句话显然无法令人满意,他手掌不自觉的收紧,又问了一遍:“我们没有孩子,你也摆脱了祝鸣漪的身份,你是不是打算走了?”

春杏心里一紧,语速很快地道:“我不走的。”

得了这句保证,兰辞像是缓过来了不少,眸底的寒意渐浅:“真的?”

既然说了,只能顺着说下去:“嗯。”

起码,暂时不走。

眼睛适应了室内昏暗的光线,春杏看见对方潮湿的睫毛交叠,整个人好像从地狱中脱身,颤抖着慢慢吐出一口气。

不需要张嘴,她已经从他那里,得到了他自己都未必意识到的答案。

他起码是希望,自己能继续喜欢他的。

但是人怎么可以这么自私。

下午药熬好了,医侍送进来,兰辞端到床边,一勺一勺喂到她嘴里,方子里加了安眠的药物,春杏很快睡着。

他走出去,神色麻木地看着医侍给他手上的伤换药,看不出在想什么。

子规过来道:“郎君,抓到的同伙问出来了,是把持采石商会的萧行首。钱大人不知是不是故意,以军饷为由,将萧家逼得狠了,断了人家财路。”

不算很意外的答案。兰辞胳膊撑在坐几上,捂着眼睛:“知道了。”

子规又道:“那人后面已经糊涂,说得话也只能拼凑。”

子规性格谨慎,兰辞知道他在犹豫要不要说:“无妨。”

“说是目标并非郎君您,而是夫人,”子规道:“也要求避开致命部位,不打算取人性命,说是……破个相便罢了。”

兰辞移开手,忍不住笑出了一声,盖住双眼的左手垂下,扣了扣坐几:“看来这庆功宴,还是去吧。”

他站起来,拢着眉头:“子规,把萧家家主,和他所有儿子都带着。”

建康府衙前厅内,觥筹交错,人声鼎沸,不远处的河面上浮金跃影。庆功宴从中午延续到下午。如果不出意外,会持续一整夜。

虽然天色还未暗下来,衙役们已经提前准备好烛火和风灯,府衙内的厨子忙不过来,周围的酒楼不断将酒菜从后院送进去。

外面忽然响起一阵整齐的马蹄声,一群高头大马身穿甲胄的骑兵,迅速将府衙围了个水泄不通。

官吏们手中的酒杯缓缓放下,凌乱的脚步声响起,前厅各处大门被粗暴地推开,子规带人拖着几个五花大绑的男子进来。

紧随其后,兰鹤林一身紫色公服,抬腿跨进厅内。

主座虚悬,他却不急着入座,冰冷的视线压迫在众人身上,待安静下来,他才堪堪张口:“诸位,我来晚了,萧氏父子欲行刺戍边主帅,人证物证俱在,请马知府速速专案专断。”

马知府与几个同侪玩闹,在角落里搂着小鬟喝酒,闻言手赶紧松开。

他丢下酒杯,连滚带爬地回到宴席中间,咳嗽了一声,脑子不太灵光地道:“按大周律法,其罪由……由……”

曹推官扶住他,在他耳边小声提醒。马知府赶忙道:“由主帅定夺,军法处置!”

兰鹤林等的就是这句话,他面色漠然,毫无迟疑地道:“府衙前院,全部军棍处死。”

第62章 丑陋

被绑住的人立刻挣扎起来,塞住的口中呜咽不断,像是要求情,又像有话要说。

他想说什么,座上之人岂会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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