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编理由的活,都要推给他!胡凌云气得翻了个白眼。
雀儿生怕自己成了累赘,吓得一缩:”郎君,奴家怎么称呼您?“
胡凌云道:“叫我胡凌云就行,沈举人赁了个小宅子,借我住着,他不常来。在后街左转第三间,你一个女孩子,去把杂物间收拾出来,自己住吧。”
雀儿赶紧应了一声,钻进身后的巷子里了。
胡凌云照例等到傍晚收摊,去炊饼摊子上买了块炊饼,想到还有雀儿,又给她也捎了一块。
他扛着行头推开门,一股饭香扑面而来。
胡凌云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是雀儿做的饭。
雀儿见他回来了,一手捧着饭盆,一手端着菜盆,炒了一大盆子鲜香的杂鱼青菜。
她给胡凌云盛好饭菜,端上来:“胡郎君尝尝,合不合口味。”
胡凌云咽了咽口水,没直接动筷子。而是在衣襟里摸了一把,他摸到钱袋子,便将其放在桌上,推到她面前:“菜钱不能叫你付。”
雀儿笑着摇头:“我的月钱、花销,都是娘子给的,绰绰有余。”
胡凌云低着头嗯了一声:“她在循王府过得也挺难吧,婆母是不是常常欺负她。”
这个问题春杏早就嘱咐过雀儿,她对答如流:“娘子的院子独门独户,郡王妃按世子的要求,免了她晨昏定省,两人日常里见不到面的。世子倒是待我们娘子很好,两人相敬如宾,全副身家都在娘子手里捏着呢。”
胡凌云不是听不出雀儿避重就轻,这话术,一听就是胡春杏教过的。他知道一时问不出什么来,便招呼她也坐下一起吃饭。
那头春杏回了循王府,头一件事就是重新打扮了一番,主动去见郡王妃。
她去时正是下午,天气冷得口冒白气。翠竹在藻秾苑外头抱着汤婆子,正低声呵斥几个小丫鬟。
小月道:“翠竹姐姐,我们夫人来给王妃请安了。”
翠竹笑道:“今儿是月娘子当值呀?”x
春杏张口道:“雀儿不懂事,被我打发去京郊的庄子做活了。”
翠竹哑然。
大户人家的贴身女使,这是极大的惩罚了。
这件事本就不是春杏的错,郡王妃不提,她没有合适的立场提起这件事。
但她毕竟是儿媳,这样服软的举动,翠竹都有些可怜她了。
她行礼进去通报,没一会便出来道:“请二夫人移步进来。”
小月推开门,里面炭火烧的特别旺,春杏一脚踏进室内,便暖得像浸进热水般舒服。
她外面披了件入冬的裘衣,里面则穿着一件湖水蓝色江绸对襟绸裙,里面热,她将裘衣脱下,腰间盈盈一握,走进来行了礼:“母亲万安。”
郡王妃扶着身边女使雅兰的手坐起来些:“新妇来了,坐吧。”
春杏便依言坐下了,她发现相较先前,对方的神态动作,显然软和了一些。
一个身份较你更高的人,若是向来待你刻薄轻视,却突然温和起来。
春杏自然不至于觉得她是转了性子,或者是想拉拢自己。
她猜测对方是有件重要的事,刚好卡在着紧要处没有落实。
担心这时候和春杏针锋相对,坏了她的好事。
譬如说……
大郎君的婚事。
春杏知道,自己回来的时间很对。
这个时候,与她相处,即便言行稍有瑕疵,也不会被她为难。
她主动道:“母亲,前几日我住在外面照顾鹤林时,还同杨参政孙女见了一面,她说眼看着快要年关了,想邀请诸位夫人叙叙旧,若是您有意,她这就安排拜帖。”
上回因为四娘子大闹,让杨参政夫人看了笑话,三娘子的婚事也搁置下来。
但兰太师的女儿不愁嫁,多的是攀附之人,郡王妃也不会指望,靠儿媳挽回什么颜面。
若是换成从前,她一定立刻冷冰冰地回一句“不需要”。
但此刻,她不想节外生枝,只懒洋洋点了点头,想从儿媳脸上看出点端倪。
看她究竟是真心来讨好,还是斗胆存了旁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