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角边传来窸窸窣窣小鼠偷食的声音,声音结束得很快,继而变成脚尖陷进绒毯里的响动。
最后身旁一陷——他的新娘子饱餐一顿,躺下来了。
兰辞多年在邱将军的严格教导下,养成睡前一定要用猪鬃骨刷漱牙的习惯。
春杏含着一口点心屑,就这么躺下了。
兰辞心里正替她难受,忽然感觉旁边人身体僵住了,接着西子捧心一般,两手抱住胸口。
春杏猛塞了两个油煎干果子,一口水没喝,前面的都咽下了。
最后一口是在跑跳中往下吞的,梗在心口处,半天都没下去,噎得她翻白眼。
兰辞担忧地看了她一眼。
他猜春杏是宁死也不想他醒来的。
但总不能看着大活人噎死在面前。
春杏正在用力吞咽,忽然感觉后背被大掌托住,接着一股清凉的液体涌入唇齿之间,卡在喉咙间的异物瞬间土崩瓦解。
新鲜的空气回流,春杏大口呼吸,感觉终于活过来了。她一睁开眼,便对上兰辞神情复杂的眸子。
他一手抱着她,一手端着桌上的白瓷茶碗,给她喂水。
冰凉的茶水顺着春杏的唇角流下,打湿了单薄的衣襟,几缕碎发黏在纤细的脖子上,身体微微发颤。在无意识间,一对胳膊软软搭在他肩上。
春杏只觉得覆住后背的手,掌心滚烫的温度透过单衫传来,她回过神,知道发生了什么,顿时想死的心都有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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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章重写了一下,辛苦大家重看一下[星星眼]
第17章 压抑
兰辞十分坦然地松开手,自己想起来,施施然走到案前,放回茶水。
春杏落进软衾中,又听他道:“让人进来给你换身衣裳。”
见春杏没有拒绝,他高声道:“来人。”
雀儿正抱着话本子在耳房嗑瓜子,她没想到x这么快。
探头探脑从耳房出来:“来了姑爷,要用水吗?热水温着呢。”
兰辞一顿:“不用。带一套你家娘子的干净亵衣进来。”
春杏没有听清两人在说什么,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还不如饿死。
饿死算了!
她这辈子就翻过两次船,一次是拦辇拦错人,另一次就是现在,新婚之夜偷吃荷花酥差点噎死。
全都让兰辞撞见了。
雀儿进来时,发现春杏两眼无神地躺在床上,并不像发生过什么的样子,吃惊道:“娘子怎么了?”
春杏浑身无力地坐起来:“世子呢?”
雀儿道:“姑爷说去外面再洗个澡。娘子要洗洗吗?”
春杏将衣裳换好,莫名其妙地:“拆头发的时候,不是洗过了吗。”
雀儿没说话,怀里抱着娘子换下的衣裳,发现上面只有一点点水迹,床铺也干净整洁。
“哦,”雀儿欲言又止:“好吧。”
这回换上的衣裳都是正常的,春杏缩在里面等着兰辞回来,很快想好了逻辑严密的说辞,打算到时候挽回一点尊严。
但兰辞迟迟未归,春杏抱着枕头,浑身紧绷。她将要说的话在心里反复顺过,还配合着想象兰辞的反应与表情,用以缓解片刻之后的紧张。重复了好几遍,感觉十拿九稳了,心情才缓和些。
但是兰辞很久都没回来。
等到更深露重,他披着外衫推开门,春杏已经睡着了。
她紧紧攥着被角,呈蜷缩的姿态躲在床角,额头上出了点汗,整个人都黏糊糊的。
兰辞吹了灯,在隔壁偏房睡下了。
第二日,照例新妇是要早起为新婚夫君更衣,接着去婆母处行拜礼,再由婆母带着,见过家中其他亲人。
春杏一睁开眼,发现天色已经大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