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1 / 2)

雀儿正扶着小凳,等她家娘子踩着上轿。不料娘子却好似在出神,便轻轻咳嗽一声。

春杏立刻回神,抓住那只手,搭着他进了轿内。

兰辞的手很凉。

手掌看似白皙,实际上全是茧子,尤其虎口处。

短暂的交握,掌心相覆,像有无数起伏的小刀子划过,又疼又痒。

他压低声音:“今天要委屈你了。”

春杏一愣,布幔落下,隔开了两个人。

春杏捏着却扇,心跳得极快。天气不热,她却燥地直摇扇子。

兰辞骑马跟在喜轿近旁,晃动的轿内,她从开阖的布幔间看他。

阳光刺眼,他拧着秀丽的眉,冷沉的丹凤眼闲闲看向远处,单手扯着缰绳,姿态轻松地踩在黄铜马镫上。

春杏盯着他白皙的后颈看了片刻,慢慢移开眼。

迎亲队伍绕着城门附近行进。

长街喧闹不止,都想看看权倾朝野,荣宠多年兰太师之子娶亲,是个什么场面。

对于这场婚事背后的深意,亦是津津乐道。

春杏听着外面的闲言碎语,眼看着路过和济医馆,随手撩开布幔。发现门口站着胡凌云。

胡凌云被看热闹的人挤得东倒西歪。他焦急地翘首张望,竟也真就这么巧,碰上春杏挑开布幔。

围观的人群激动起来,对新娘子的容貌评头论足。

胡凌云看见妹妹穿着婚服,体体面面、众星拱月地坐在轿内,心里百感交集。

他作为哥哥,本该扶辇送嫁,把她交到她喜欢的郎君手上,再摆出一副大舅哥的姿态,恶狠狠威胁对方:“敢辜负春杏,看我不弄死你x。”

可是春杏只摊上他这个没用的兄长。胡凌云忍着心里的酸楚,挤出一个笑容。

春杏瞬间落泪,躲进车内。

迎亲为了避开等榜的人群,特意绕开张榜的那条路。胡凌云不去等放榜,选择了来看妹妹一眼。

兰辞骑马在侧,察觉到身后春杏的动作,看向人群。

马车很快走过,他没有看见胡凌云。

不知过了多久,喜轿停下。喜娘将江绸彩缎抖开,让两人各执一端,由兰辞引着春杏入门,名曰“牵巾”礼。

正门是十字歇山顶,黑色琉璃瓦片,春杏扯着江绸,一只脚踏进府邸,扑面而来的富贵形成了巨大的压抑感,让她透不过气。

来前她只听闻,祝家原来的大宅,也只有循王府三成大小。

与谨小慎微的祝将军不同,兰太师处处都要彰显官家荣宠。

第16章 偷吃

入门可见金碧辉煌的八宝寿字纹影壁,镶嵌各色宝石。绕过垂花门,穿过奢华的抄手游廊,朱红的江绸穿过正院房梁下的斗拱和半人高的风灯,放量极大,垂在两侧。

这样一圈下来,春杏手心都出了汗。

踏着大块青灰色太湖石叠成的涩浪进门,兰太师和夫人已经端坐高堂了。

堂内乌压压挤着观礼的亲眷和服侍的下人,光线有些暗。高堂上的两人俱是不怒自威,脸上都无笑颜。

仿佛这不是儿子的喜事,而是一场肃穆的典礼。

兰太师比祝将军年长,身形高瘦如鹤,不怒自威。夫人则微胖些,包裹在织金华服中,面饰珍珠,雍容而冷淡。

除此之外,兰家大郎君,和两个待字闺中的妹妹都与宾客一道,在一侧观礼。

春杏余光瞟过兄妹三个人。

三人长得都与兰辞大相径庭,应当不是同母所生。

她头一回有了真切的预感。

兰世子恐怕在家中非常不得宠,甚至有可能……是被亲人排挤的。

接着便是循着喜娘的唱词,悬丝傀儡似得拜天地高堂。

礼成之后,喜娘刚念出“送入洞房”。

兰家管事荣平便匆匆进来道:“太师,董都知从宫里来,说是给兰世子送贺礼来了。”

兰太师似乎并不意外,由荣平搀着站起来,带着一家老小来堂前空地上接旨。

等春杏跟着循王府众人跪好,一群人拥着一位风尘仆仆的中官进来,那人手持黄绢,边走边笑道:“兰世子,提前恭喜了。”

兰辞已撩开衣摆跪在父亲身后,闻言便抱拳颔首。春杏觉得这人眼熟,一时没想出是谁。

圣旨前头是夸奖兰太师的一段官样文章,赐了些田帛珍宝,最后给兰辞从鄂州观察使,升了个荆湖制置使,兼侍卫司龙神卫四厢都指挥使的官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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