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翻来覆去就那几句空话,考官们听得眉头都皱了起来。
中间的女考官看着她的笔试卷子,脸色更沉了——卷面乱糟糟的,论述题就写了两行空话。
“那我问你,”女考官抬眼,“你觉得基层妇联工作的重点是啥?”
陈舒悦一下子就懵了,支支吾吾半天,才憋出一句:“重点……重点是听领导的话,好好工作……”
这话一出,三位考官都没忍住,互相看了一眼。
男考官又问:“要是让你组织一次妇女权益宣传,你咋做?”
陈舒悦更慌了,脑子里一片空白,情急之下,居然想起苏酥刚才的话,连忙照搬:“我……我会找厂工会借力,找志愿老师……”
她连话都说不连贯,照搬都照不明白,考官们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行了,你出去吧。”中间的女考官摆摆手,语气里满是不耐烦。
陈舒悦如蒙大赦,连忙站起身,慌慌张张地往外走,差点撞到门框。
她一出会议室,就看见苏酥还在走廊里,心里顿时升起一股怨气——肯定是苏酥故意不跟她说实话,才让她出洋相!
她瞪了苏酥一眼,扭头就走,脚步又急又重,像在跟谁置气。
苏酥看着她的背影,摇了摇头,把准考证塞进旁边的窗缝里,转身离开了办公楼。
夕阳斜斜地照在教学楼上,把树影拉得老长。
苏酥走出校门,骑着自行车往家走,风里带着点春天的暖意,吹得人心里格外舒坦。
她知道,这份工作,十有八九是稳了。
陈舒悦颤抖着走出办公室。
工作的机会肯定是轮不上她的。
怎么办?
怎么办?
她不要下乡,家里人不会给她寄东西,还会要她寄粮食回来。
要怎么办?
对,还有建仁哥,找建仁哥回来帮忙。
第325章 70枉死的女孩7
邮局,人来人往。
陈舒悦捏着信纸,手指关节都攥得发白。
信纸是从百货公司买来的印着浅粉色花边的信笺。
许久,还是毫不犹豫走进办公室。
提笔写“建仁哥”三个字时,忍不住掉了眼泪,泪珠砸在纸上,晕开一小片墨迹。
她的命怎么这么苦,苏酥什么都不用做,所有的东西都会捧到她的面前。
她抬手抹了把脸,继续写:
“建仁哥,我就要下乡了,以后可能就再也见不到,这是我给你写的最后一封信……妇联招工我落选了,按照政策要去下乡。我身体不好,下乡的日子苦,我也不确定还能不能活着……不说这个事了,这可能是我给你写的最后一封信。”
她顿了顿,笔尖悬在半空,最后还是狠心添上一句:
“这次妇联招工考试,酥酥考了第一名,她马上要去妇联上班了,恭喜建仁哥哥有这么好的一个未婚妻,以后,我们有缘再见。”
写完最后一个字,她把笔一扔,趴在桌上哭起来。
哭是真哭,怕也是真怕。
钢铁厂家属院里,已经有几个待业青年接到通知,月底就要出发去云南插队。
那些人她都认识,都是家里没门路、没关系的。
哭了半天,她抬起头,小心翼翼地把信纸折好,塞进信封里。
封好信封,贴上邮票,寄了出去。
她是陈舒悦,是大院里最听话最懂事最贤惠的姑娘,命怎么就这么苦!
陈舒悦不敢往下想,转身快步离开邮局。
路过苏家楼下时,她抬头看了一眼。
六楼的阳台开着,隐约能看见晾晒的衣服在风里飘。
苏酥应该在家准备去妇联上班吧?
凭什么?
凭什么苏酥什么都有?
有当厂长的爸,有当工会副主席的妈,有三个护着她的哥哥,现在还有一份体面的工作。
而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