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冷。”他说。
白熵脱下自己的外套,轻轻盖在他身上:“我知道,你别乱动,马上带你过去,等我。”
白熵将周澍尧小心地抱上轮椅,他意识混沌,只在被挪动时无意识地“嗯”一声,无力,却滚烫。
电梯门刚合上,手机便在口袋里震动起来,科室来电说22床血压下来了,请他回去查看。
他立刻打给陶知云:“你在医院吗?”
“在啊。”
听到他在,白熵立刻放下心来,甚至还开了句玩笑:“你怎么又在?”
“你要是不想让我在,我也可以假装看不见你。”陶知云懒洋洋地说。
“想想想。周澍尧发烧,意识很不清醒,他受过脑外伤,一定要给他查个ct。我科里有事,交给你了。”
“好。来了。”
电话挂断时,电梯也恰好到了一层,陶知云已经站在走廊门口,白熵交给他便不再说什么,转身便走。
可就在他离开前那一瞬,陶知云分明看见,白熵回头瞥了一眼,极快,极难察觉。
第20章 “我知道”
几天之后,白熵下班回来,一打开门便看见周澍尧躺在沙发上,一本《神经病学》摊在胸口,两条长腿随意跷在扶手上,脚踝交叠,随着口中低声念诵的节奏轻轻晃荡,晃得松弛而有韵律,晃得他心旌摇曳。
他缓步走近:“这种姿势,是要让血供都跑到脑子里,背得快吗?”
周澍尧笑着把腿放下:“我之前躺着的时候,护士说预防静脉曲张,总是让我多活动,抬高腿,抬时间长了还挺舒服。”他在沙发上打了个滚,趴着,视线跟着白熵从客厅走回房间,放下东西再出来,“白主任我马上做晚饭,你吃吗?一起煮了。”
“别做了,出去吃吧。”白熵说,随即想起了什么,又补了一句,“我常去的小馆子,食品安全没问题。”
这是一家藏在医院两条街外的小饭馆,门面窄而低矮,毫不起眼。店面不大,也就三五张桌子,收拾得格外干净。空气里没有小饭店常见的油烟味,反倒浮动着一股清冷的柏木香,混合了一些中药的微苦,若闭上眼,几乎会误以为走进了一家隐于巷弄的独立咖啡馆。
门口的小黑板提示这是一家饭店,以漂亮的手写字列着今日菜品,日常且严谨。
老板是一对略微上了年纪的老夫妻,显然和白熵很熟悉,见他进门,也不客套,直接问了句:“今天做了糟鱼,小白主任要不要吃?”
“要。”白熵笑着点头。
周澍尧盯着小黑板看了好几遍,悄悄问:“白主任,这家店菜挺硬啊,全是肉,一个素的都没有。”
“有的,他们家的素菜取决于隔壁蔬菜店卖什么,你去旁边看看,想吃什么,回来跟老板说一声就行。”
“哇,隔壁也是他家的?”
“店面是他家分租出去的。”
“哦,这种合作形式还挺好的,菜品新鲜,也不会浪费。”
点完菜,两人坐在靠窗的位置喝茶。
隔壁蔬菜店正忙着卸货,一对母子在店门口来回奔忙。孩子个头不高,约莫小学三四年级的模样,穿着宽大的校服,袖子卷着,露出一截细瘦的手腕。
一辆小型货车停在路边,司机有些急躁,一边催促着,一边帮忙把成捆的菜一件一件往小推车上堆。
小推车装满了,中年女人向后退着往店里拖,她腿脚有点跛,走得吃力,小男孩跟着往前推,额头渗出汗。听到司机不耐烦地催促,他忽然转身跑回车边,将剩下的一袋白萝卜单手一抡,稳稳扛上肩头,迈开步子快步朝店里走去。
周澍尧看得怔住,不禁感叹:“哇这小朋友力气好大!”
白熵望着那小小的身影,低声说:“这小孩很不容易,很上进。听说他爸爸游手好闲,还会打人。有一次把妈妈的腿打骨折了,也不送医院,拖得时间太久落下了残疾。后来是这孩子劝她离婚,两个人离开家乡到这儿开店。他就在马路对面那个小学读书,中午学校的午餐带回来和妈妈一起吃,又在店里帮一会儿忙,下午再去上课。”
“天呐,好辛苦。”
“店铺是饭店里夫妻两个买下的,便宜租给了他们,虽然辛苦,但总算摆脱了那个让人绝望的地方,我相信他们以后会一点一点变好。”
“是的。”周澍尧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