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1 / 2)

“你以为我是为了什么?”

他松开手,后退一步,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所有力气:

“你觉得我缺个生孩子的人?”

他苦笑一声,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我想要孩子,是因为想要一个身上流着你我血脉的孩子。我想看他长得像你,想听他叫你爹爹,想等我们老了,儿孙绕膝,共享天伦——不是因为什么狗屁子嗣大事!”

楚长潇的睫毛轻轻颤了颤。

拓跋渊看着他,声音越来越低,像是耗尽了一切力气:

“可你呢?你张口就是和离。闭口就是换个人生。”

“楚长潇,我在你心里,就这么可有可无吗?”

车厢内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只有马蹄声辘辘作响,和车窗外偶尔传来的喧嚣。

楚长潇垂下眼睫,久久没有说话。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良久,他才低声道:

“我……”

话刚出口,便被拓跋渊打断。

“别说了。”拓跋渊背过身去,声音闷闷的:“孤累了。”

他靠在车壁上,闭上眼睛,再也不看楚长潇一眼。

楚长潇看着那道僵直的背影,看着那微微颤抖的肩膀,心口忽然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

他想伸手去碰他。

可手抬到一半,又缓缓落了下来。

马车继续前行,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沉闷的声响。

车厢内,两人各踞一角,明明近在咫尺,却像是隔了千山万水。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缓缓停下。

“殿下,到了。”车夫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拓跋渊猛地睁开眼,一把掀开车帘,跳了下去,头也不回地往府里走。

楚长潇看着他大步流星的背影,脚步顿了顿。

这是……真的生气了。

——

入夜,将军府内,楚长潇独自坐在窗前。

烛火摇曳,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很长很长。

他望着窗外那轮明月,脑海中反复回荡着马车上的那些话。

“我在你心里,就这么可有可无吗?”

拓跋渊说这话时的眼神,那双泛红的眼眶,那道颤抖的声音,像一根刺一样扎在他心口。

他当时是想解释的。

可话到嘴边,却被那一声“别说了”堵了回去。

楚长潇垂下眼睫,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袖口。

他想起这些日子,拓跋渊日日守着他喝药,夜夜陪着他折腾,哪怕他冷着脸不说话,那人也从不生气,只是笑着凑过来,说“好潇潇,再忍忍”。

他想起方才在御书房,拓跋渊跪在地上的背影,那一声声“父皇,求您收回成命”。

他想起那人说——我这辈子第一次求人,是跪在父皇面前求他让你我成婚。

楚长潇闭上眼,轻轻叹了口气。

太子府书房里,拓跋渊坐在案前,手里攥着一本奏折,却半天没有翻动一页。

董十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门口:“殿下,夜深了,您该歇息了。”

“滚。”

董十默默地消失了。

拓跋渊把奏折往案上一摔,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抬手揉着眉心。

他知道自己今天说的话过分了。

什么“你心里没有孤”,什么“巴不得离开孤”——那些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

可他当时就是控制不住。

一想到长潇要去戎羌那个鬼地方,一想到可能要分开一年半载,一想到母后肯定要趁虚而入塞人——他就疯了。

可他没想到,长潇会说“和离”。

这两个字,像刀子一样捅进他心口。

拓跋渊仰头望着房梁,忽然苦笑了一声。

——他妈的,吵个架都不会吵。

拓跋渊一夜未眠。

他躺在空荡荡的床榻上,望着帐顶,翻来覆去,辗转难眠。身侧的位置冰凉一片,没有那个人的温度,没有那个人的呼吸,甚至连一丝熟悉的气息都捕捉不到。

整整一夜,他就这样睁着眼,熬到了天亮。

早朝时,他整个人都是昏昏沉沉的。大臣们奏报了什么,他一概没听进去,只是机械地站在御阶之下,强撑着储君的体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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