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跋渊正端着酒杯饮酒,闻言一口酒全喷了出来,不偏不倚,正好喷在季行之脸上。
季行之面不改色,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酒渍,依旧站得笔直。
楚长潇的脸却黑了。
他望着季行之,心中翻涌起复杂的情绪——这季行之,这些年从未娶妻,莫非……
莫非是看上了拓跋渊?
他忍不住回头瞥了拓跋渊一眼。
嗯,确实,有几分姿色。
拓跋渊被他那一眼看得毛骨悚然,连连摆手:“潇潇!我可什么都没做!我对天发誓!”
季行之见他二人误会,连忙解释道:
“将军误会了!末将并非要与将军分宠!”
他顿了顿,目光恳切地望向楚长潇:
“末将只是担心,日后将军在这深宅后院,会受人欺凌、遭受委屈。况且当年您去北狄,末将便不能陪同,这些日子,末将日日后悔,生怕此生再不能见到将军。”
他的声音低沉而诚恳:
“总之,楚将军去哪,末将就去哪。末将只想继续追随将军,护将军周全。”
楚长潇听完,面色稍霁,心中却仍是复杂。
拓拔渊听完他这番话,更加确信不能答应季行之。这哪是冲他来的,这是冲着他的太子妃来的!
楚长潇看着季行之那张认真的脸,轻叹一声:
“行之,我知你不愿独自留在临安。可倒也没必要……嫁到北狄去,耽误你一生的幸福。”
他顿了顿,声音放缓:
“我虽入东宫后院,可往后也并非一直困于后院。北狄的太子——”他瞥了拓跋渊一眼:“自然会赐我将军之位。届时,你依然可以当我的副将,随我征战四方。”
这话一出口,拓跋渊便明白过来——潇潇这是在堵自己的嘴,逼他兑现承诺,不得不给他将军之位。
不过……他倒是无所谓。
什么将军不将军的,只要潇潇不跟他提和离书,什么都好说。
于是他顺势接口,语气殷勤:
“是啊,行之!你跟随长潇多年,功劳苦劳,孤都看在眼里。没必要非得嫁进东宫。再说——”
他揽住楚长潇的肩,笑得一脸坦荡:
“将来我这后院,只会有潇潇一人。你只管放心,保准没人敢欺负他。你就安心跟在潇潇身边做副将,随我们一同回北狄便是。”
季行之闻言,眼睛微微一亮。
他看了看拓跋渊,又看向楚长潇,郑重地抱拳一礼:
“如此甚好。请殿下记住自己说过的话。”
拓跋渊连连点头:“记得记得,一定记得。”
季行之直起身,唇角终于露出一丝笑意:
“那末将领命。愿随将军与殿下,同赴北狄。”
楚长潇看着他,心中那点复杂终于化作淡淡的欣慰。
他端起酒杯,对季行之一扬:
“行之,往后还请你多多费心。”
季行之也端起酒杯,郑重一饮而尽。
一旁,祝星辰凑过来,大嗓门嚷嚷道:
“行之,你可真行!我还以为你要跟殿下抢人呢!”
季行之瞥他一眼,淡淡道:“你想多了。”
众人哈哈大笑,气氛愈发热烈。
第159章 你都看出什么了
宴席正酣时,有人来报:镇国公求见。
镇国公崔敬,崔清月的父亲,临安开国功臣之后,手握重兵,富可敌国。
拓跋渊微微挑眉,与楚长潇对视一眼,颔首道:“让他进来。”
崔敬快步而入,满头白发,身形却依旧挺拔。他走到席前,撩袍跪地,重重叩首。
“罪臣崔敬,叩见太子殿下、楚将军。”
拓跋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崔敬伏在地上,声音苍老却清晰:
“罪臣教女无方,致使她犯下滔天大罪。罪臣不敢求情,只愿……以崔家全部家财,及麾下三万兵马,换我崔家老小一条活路。”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三万兵马,全部家财——这是崔家百年的积累,是镇国公府立身的根本。他竟然全部交出?
拓跋渊看向楚长潇。
楚长潇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崔清月犯的是死罪。按律,当诛九族。”
崔敬身子一颤,伏得更低。
“但——”楚长潇话锋一转,“念在你主动认罪、交出兵马家财的份上,饶你崔家老小一命。”
崔敬猛地抬头,老泪纵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