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嘴!”崔清月猛地尖叫起来,面目狰狞:“赵寰!你还有脸说!是你自己怕他功高震主,是你自己日夜睡不着觉,怕他夺了你的皇位!毒酒的事,你明明自己也点了头!北狄求亲,是你自己贪那十座城池!”
她转向楚长潇,声音尖利刺耳:
“你以为他是什么好人?他早就想除掉你了!我不过是顺水推舟,帮他找个理由罢了!”
“贱人!”赵寰冲上去,一把揪住她的衣领:“你胡说八道!分明是你勾引朕,是你说楚长潇不把你放在眼里,是你……”
“啪!”
崔清月一巴掌扇在他脸上,指甲在他脸上划出几道血痕。
“窝囊废!”她骂道:“要不是我,你早就被那些大臣架空了!是我帮你稳住朝局,是我替你出谋划策,是我!你呢?你只会躲在后面,出了事就把我推出去!”
两人扭打在一起,你揪我头发,我扇你耳光,哪里还有半分帝后威仪?
祝星辰看得目瞪口呆,手里那对大锤都忘了放下。
季行之面无表情,指尖那几枚暗器却悄悄收了回去——这种人,不值得脏了他的暗器。
楚长潇静静地看着这一幕,目光平静如水。
殿内,帝后的厮打声、咒骂声此起彼伏,污言秽语不堪入耳。
崔清月被赵寰扯乱了发髻,金钗落地,长发披散如鬼。
赵寰脸上被挠出几道血痕,龙袍歪斜,狼狈至极。
两人扭打在一处,全然不顾仪态,只顾着互相攀咬、推卸责任。
“都是你这个毒妇!是你蛊惑朕!”
“窝囊废!你自己没本事,倒怪我?”
“你——!”
赵寰猛地推开崔清月,喘着粗气,忽然瞥见楚长潇转身欲走的背影,像是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地扑过去:
“楚长潇!你、你不能杀我!我是皇帝!我是临安的皇帝!你杀了我,你就是弑君!天下人会——”
话音未落,一道寒光闪过。
“噗嗤——”
赵寰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的头颅高高飞起,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鲜血从断颈处喷涌而出,如泉如柱,溅了崔清月满头满脸。
那颗头颅滚落在地,骨碌碌滚了几圈,停在崔清月脚边。
双眼圆睁,嘴唇微张,脸上还凝固着方才那惊恐与谄媚交织的神情,死不瞑目。
拓跋渊收剑入鞘,剑身雪亮,滴血未沾。他站在赵寰的无头尸身旁,目光冷冽如冰,扫了一眼地上那颗头颅,淡淡道:
“潇潇,让我来。别脏了你的剑。”
楚长潇脚步微顿,侧首看他。
拓跋渊迎上他的目光,唇角微微扬起,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狠厉,几分理所当然,还有几分“谁敢羞辱你,我便要他命”的霸道。
楚长潇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殿内一片死寂。
崔清月僵在原地,浑身颤抖如筛糠。
温热的鲜血从她脸上滑落,滴在衣襟上,滴在地上。
她缓缓低头,看向脚边那颗头颅——那张熟悉的脸,那双圆睁的眼睛,那还在往外渗血的断颈……
“啊——!”
一声凄厉的尖叫冲破喉咙,崔清月双腿一软,扑通跪倒在地。
她跪爬着扑向楚长潇,双手死死抱住他的腿,指甲几乎嵌进他的衣袍,声音尖利得变了调:
“楚长潇!楚将军!求求你饶了我!不是我!不是我!都是他!都是他逼我的!我、我只是个女人,我哪有那么大的本事……求求你饶了我……我什么都愿意做……什么都愿意……”
她抬起头,那张曾经美艳的脸上满是血污和泪痕,发丝凌乱,双眼红肿,再不见半分往日的骄矜与盛气。
楚长潇垂眸看她。
那张脸上没有愤怒,没有快意,也没有怜悯。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仿佛在看一只垂死挣扎的蝼蚁。
“什么都愿意做?”他开口,声音淡得像一缕烟。
崔清月拼命点头,额头磕在地上,砰砰作响:“愿意!愿意!将军饶命……饶命……”
楚长潇看了她片刻,忽然收回目光。
他抬脚,轻轻挣开崔清月抱着他腿的手,转身向外走去。
“押下去。”他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淡淡的,不带一丝情绪,“该怎么处置,按律法办。”
祝星辰抱拳领命:“是!”
崔清月瘫软在地,浑身力气都被抽干。她望着那道银甲身影消失在殿门外,望着那扇门缓缓合拢,忽然放声大哭。
那哭声凄厉而绝望,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
可没有人再回头看她一眼。
——
殿外,日光正好。
楚长潇站在汉白玉的台阶上,望着那片熟悉的宫阙楼台,望着远处起伏的山峦,久久不语。
拓跋渊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而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