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方水土养一方人。
“到了。”
不过眨眼的功夫,他们就站在一片全然陌生的土地上。
剩下的话咽下去,眼前的……村落?
李陶然迷茫地望向不远处一座座的茅草屋,比他们村最穷苦的人家住得还要差。
说是茅草屋都是抬举了。
更像是个草席帐篷,用草帘子遮挡住唯一的出入口。
“这是……?”
“白民国。他们正帮着种符禺草,养羬羊。”山无名的声音平稳,温热的吐息扫过她的耳侧。
李陶然不自然地一激灵,手肘顶山无名,瞪他一眼。
“说话就说话,离这么近干什么。”
“我想咬你。”山无名目光沉沉,直勾勾的盯着李陶然。
“你……”
“大人怎得得空来了?还带了个人?”
人未至,声先到。白发白肤的女子,坐在背上长角的狐狸拉的板车上,伴着咕噜咕噜的声响。
山无名没搭理女子,重又凑到李陶然耳边,“白姬,白民国的国主,拉车的是乘黄。”
李陶然这时候倒没空管他靠得多近了。
狐狸很眼熟,就像是……先前在上山倒霉地踩到陷阱的那只,长大了。
怪不得山无名认得,还不让她带走,原来是山海境里的。
白姬跳下马车,殷勤地冲他们拜了拜。
“哎呦,近了才看清,这位想必就是李姑娘吧,我是白姬,李姑娘日后还请多多关照啊。”
李陶然犹疑地点头。白姬是笑着的,可她面无血色,嘴唇苍白;头发是白的,衣服是灰白的,衣角还沾着泥土。
怎么看都不像是个国主的样子。
“白民国国民都是这般长相。”山无名细心地向李陶然解释。
李陶然胡乱拍拍他还揽着自己的手臂,“松开。”
“好。”山无名面不改色地松开,眼底却闪过一丝失望。
“二位是来巡视的?”白姬瞧着他们之间奇怪的氛围,弱弱地说道:“我领着二位?”
“麻烦白国主。”李陶然客气道。
“您可别这么叫,担待不起啊,直呼我名就成。”
“好。”
“我这板车简陋,李姑娘和大人挤挤坐。”白姬看着神色各异的两人,眼睛半眯,“李姑娘,骑在乘黄身上可有趣得紧呢……”
“不……”
“白姬!”
李陶然拒绝的话还没说完,边上的山无名却不知怎的就发怒了。
乘黄哆嗦一下,四腿跪地;白姬立刻噤声,收起嬉皮笑脸地试探。
“带路,你走在乘黄前面。”
“是,大人。”
待两人坐到板车上,乘黄稳当地起步,白姬不紧不慢地走在最前面。
李陶然心里的疑惑都不用问出口,山无名便贴心地用大家都能听到声音,温声叮嘱道:“这里的人坏心思多,当个乐子来走动是可以的,万不可轻信。”
“我晓得。”
山海境的一切,对于李陶然而言都是陌生的。猎户的经验告诉她,未知总伴随着危险。
“乘黄骑之,可增寿千年。山海境中能延寿的果子野兽不在少数。山海境里的人都没有来世,不算功德,死了就是死了。人数都是有定量的,旧的人死去化成灵气逸散;灵气汇聚新成的人诞生。”
“他们想骑乘黄就骑了,区区千年寿命,不过是在躲避凶兽的进食中度过。寿命长又如何?丧命兽口,照样早亡。”
原来如此,李陶然忽然能理解白民国粗糙的房屋和简陋的衣裳了。
“但你不一样。你来自凡间,寿命是定数。增寿千年,要拿功德抵债。没有功德,便算作你的孽障。一旦在千年里,因任何意外死去,或者有幸活到千年,来日去了地府,不仅要服刑还债,下辈子还要投生畜生道。”
李陶然悚然,她对这些真是半点都不知,似是想到什么,面色肃然,“符禺草,羬羊脂还有迷穀树枝也有这样的代价吗?”
“没有。”山无名趁机抓住李陶然撑在板车上的手,“符禺草一人只有前三次有效,会有影响都不会放出山海境。”
李陶然没忍住,抽出手掐了他一下,“动手动脚地像什么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