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姬和土地公们隔着结界和穷奇脑袋聊起来。
“安静。”灰狼被烦的脑袋嗡嗡直响,心里无比怀念呆在李陶然身边时,听她轻声细语地说话。
大部分时候他们都是安静地坐在一起,他陪着他的凡人。
灰狼围着穷奇的脑袋转了两圈,伸出爪子戳了戳相接的位置。
卡得很紧。
他后退两步,“去把铺子里的羬羊脂拿来。”
其中一个土地公钻回地下。
结界里的白姬还在解释:“大人,真不是我们故意的,穷奇的脾气您也知道……”
“闭嘴。”灰狼冷声道。
“好的大人,没问题大人。”白姬噤声不到两息,仍用灰狼能听到的声音小声说道:“大人,我也带了点羬羊脂。”
不多时,土地公抱着抽屉回来。
抽屉里缺少的一部分羬羊脂已经补回来了。
“抹。”灰狼言简意赅地吩咐着。
“好的大人。”
两个土地公挖出一小块抹在穷奇脏兮兮的皮毛上,结界内的白姬也同时行动。
乘黄们又开始嘤嘤议论。
“咋没味道?”
“俺养的嘿嘿。”
“好滑呀。”
白姬低喝,“别吵!”
羬羊脂抹匀后,抽屉里的还剩一半不到。
“还回去吧。”灰狼活动活动爪子,“我会把它推回去,白姬和乘黄离远点。”
“好的大人。”
白姬、乘黄和两个土地公,齐齐后退。
灰狼歪着头打量着穷奇那对弯曲粗壮的牛角——乌黑油亮,一圈圈凹线螺旋缠绕。
他忽然伸出两只前爪,稳稳握住左边那根牛角的根部,两只后爪蹬住右边的牛角。
灰狼后腿蹬住,腰背发力,肌肉在皮毛下绷出清晰的线条。
“嘎嘣——”
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
两根二尺多长的黑色牛角,竟被他生生从头骨上掰了下来!端口出渗出粘稠的黑红色血液,带着浓重的腥煞气。
昏迷中的穷奇猛地抽搐了一下,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呜”声,眼皮颤动似乎要醒。
灰狼眼疾爪快,一巴掌又拍在它脑门上。
穷奇彻底不动了。
结界内外一片寂静。
两个土地公一个张着嘴,一个颤颤巍巍地去探穷奇的鼻息。
还有气。
白姬那边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看见穷奇陡然抖动一下就不再动弹了。
后爪蹬开的牛角飞出去了,前爪抱着的牛角被随手扔在地上。
灰狼把爪子上的血迹擦在穷奇的脸上,再次肌肉紧绷,用力向前一推——
“啵”的一声轻响。
没了牛角卡着,穷奇的脑袋像个被拔掉的湿木塞,丝滑地缩回了结界里。
结界的缺口迅速愈合,片刻间消失不见。
两根沉甸甸的牛角已经被土地公们擦拭干净,殷勤地递给灰狼。
灰狼前爪点地,土地公们会意,将牛角放在地上。
爪子一扒拉,就把两根牛角收到浓密的颈毛中。
他头也不回地融入夜色中。
另一边的白姬和乘黄们。
短暂的沉默。
然后是穷奇轰然倒地的沉重闷响,以及随即响起的、压抑不住的痛苦呜咽,它似乎要醒过来了。
周围的乘黄们骚动起来。
起初只是几不可闻的抽气声和爪子不安刨地的轻响。
不止是谁先嘤嘤说了句:“角……角,掰断了……”
“当年乘五背上的角是不是……”
这句话像投入静湖的石子,激起层层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