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思索间，外面传来轻微的响动。
一道矫健的灰影悄无声息地窜进来。
是乌云。
一双绿色的眼睛在灶火的映衬下格外明亮。
他先是走到专用的水碗边喝了口水，然后踱到灶边，挨着李陶然的腿趴下，喉咙里发出轻轻的“呜”声，像是在询问。
“回来啦？”李陶然熟稔地揉了把他的脑袋，盖上锅盖。
她坐在灶边的小板凳上，托着腮，“徐姐姐走前，说要修一条山路。路好修，沿途的安全却无法保证。我总不能天天在山里巡逻吧。虽说野兽会避着人走，但是万一有饿急了的……”
乌云抬起头，讹夺敏锐地转向她，眼神专注。
“你能不能联系上黄夫人？她约莫是有办法的，咱们家后面的山路是不是她帮着稍修了修？”
乌云听着，喉咙里低低地“嗯”了一声，尾巴摆动。
恍惚间，李陶然还以为乌云说人话了，狐疑地盯着他。
精怪会说话吗？会的话怎么以前没听过他说话？
那一声“嗯”是幻听了？
灰狼想起他看顾着的几只狼。今日就是有去确保它们都活着才离开李陶然这么久。
那群狼数量不多，小狼和孱弱的母狼占大多数。
而这条山脉里还有一群正值壮年的野猪，双方一旦遇上，狼群恐怕就要被全灭了。
狼群因他而来，要是再因他而灭族，他恐怕要再当几十年狼。
此刻，听着李陶然带着愁绪的念叨，一个念头如同破土的嫩芽，骤然清晰起来。
狼群不能再向跟深处迁徙，那么就生活在新修的山路附近。
不是作为普通的狼群，而是作为山路的“巡视者”。
小狼纯粹的如同一张白纸，早些熟悉凡人，再由他点化开智。
不用多久就能担起驱赶或是威慑其他野兽的职责。
至于食物，越靠近凡人聚居地的山林，生活的多是兔子、野鸡、竹鼠什么的，威胁小。
看着李陶然起身去掀锅盖，蒸汽模糊了她清秀的侧脸。
不知道他的凡人介不介意让狼群来帮忙。
再说吧，他该吃饭了。
乌云刚要起身，突觉后腿被什么东西顶了下。
不用多想就知道是谁来了。
“大人，北……北边的山上，跑出……出穷奇了！”土地公凌乱的衣服都来不及整理，连滚带爬地抱住灰狼的后腿，声音还不敢太大，怕在灶边的李陶然听见。
那岂不是离这里很近？同属一条山脉中。
乌云运转法力，感知到出现异常的结界点，来不及和李陶然说两句话，匆匆嘱咐土地公帮他解释，便缩地成寸消失在原地。
李陶然尝了尝锅里的咸淡，满意地点点头，转身拿盘子时才发现乌云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个狼狈的小老头，从地上爬起来，拍打着身上的灰。
土地公一抬眼，恰好对上李陶然讶异的目光。
“乌云呢？出什么事了？”
土地公连忙拱了拱手，“李姑娘，这个这个，那个，事出从急，大人来不及和您细说，嘱咐小老儿跟您报个信，让您别担心，他去去就回。”
“这次……很棘手吗？”李陶然看了眼土地公还没理顺的衣角和面上残留的惊惶。
土地公噎了一下，搓着手，含糊道：“是……是比往常麻烦点，不过大人他威严勇猛，应付得来应付得来！”
“我晓得了。”李陶然没再多问，“要一起吃晚饭吗？”
语气平常的像对方是为偶尔来访的邻居长辈。
“哎，好好，早就听闻李姑娘的手艺一流。”土地公半点不客气，他可是听说了他的同僚帮着李姑娘给大人送羊肉饺子，自己也能混上一顿好饭。
羊肉饺子皮薄馅大，味美汁丰。
“在锅里，吃都少盛多少。”
“好嘞，多谢李姑娘。”大人吃不上的，他先吃上了，嘿嘿。
李陶然把自己和小黑的盛好，端了出去。
小黑吃得欢快，她坐在屋子的门槛上，有些食不知味。
她还没见过土地公慌张成这样。
吃完饭，李陶然回到厨房，灶台上土地公用过的碗已经清洗干净。
她将洗好的碗筷收回橱柜，拍拍脸颊。
大家各有各的正事要做，总这么被牵动心神怎么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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