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廷的人一看,烧炭窑运行良好,价格公道,干脆划给无名村得了。
不仅能稳定民心,还能增加税收。
便在府衙挂了民,村庙里还有契书——察其情,悯其艰,准其村众照旧管业,输课纳税。
李岙山给炭窑出了十两银子,张青山家出的大头三十两,其余村民零零散散凑了不少。
每年只有冬日里烧炭。一来农闲都有空;二来冬季用炭多,好卖;三来村里人取暖烧炕也能少花点钱;四来冬季干燥,更适合烧炭……
益处多到说都说不完。
李岙山死后,属于他的分红归李陶然所有。
那时候李陶然住在王厚德家,便都有他们家拿走了。
李陶然刚来张青山家坐下,喝了一口热水,就听张青山说起今年烧炭的事儿,偶然提起分红,还颇为愤愤不平,“王厚德是脸都不要的,仗着你住他家,分给你的每年二两银子和五担软碳全领走了。他是村长,大家也不好说什么。”
“王世安比他厚道多了。说是今年村里每人都至少能得个几百文和一担炭,帮忙做工的还能另算。”王金穗一边给茶壶里添上点刚烧开的热水,一边说道。
李陶然只觉得搬出来真是个绝好的主意,耳边清净了不说,积蓄也多起来。
他们村烧两种炭,一种是常用的软炭,一种是贵价的银炭。
银炭更耐烧,无烟,镇上的酒楼,富户还有铁匠铺都会来买。软炭有烟,没有银炭耐烧,买软炭的多少附近村子里的村民。
还有他们村自己也用软炭。
五担软炭她一个人肯定用不完,届时还能卖一些出去。
八百文一担,三担就是二两多银子。
张青山突然压低了声音道:“陶然,叔跟你说啊,炭窑那边每年都会留几担银炭分给咱们这些出了大头的人家,你爹在的时候就有这规矩了。”
李陶然点点头,李岙山和她说过一些。
“叔跟你坦白说,叔耍心眼了。王厚德就没拿到过那些银炭。嘿,他凭啥拿,就他家当年出的几十个铜板,够屁用。今年,叔跟他们商量着,你多拿两担银炭,一共三担,补你以前的。”
其实这么算,李陶然还是亏的。
毕竟她在王厚德家住了六年,该给她的至少应该有六担银炭。
人都是有私心的。李陶然知道张青山这么做已经是仁义之举,其余出钱多的几家肯松嘴也是看在张青山和她爹的面子上。
说不定还有她师父和陆山长的面子。
李陶然有自己的考量。
她今年年节肯定要去陆山长家拜访,指不定还有幸见一见临平县主。
贵人贵礼,正是用钱的时候。
“青山叔,我想再要两担。”
张青山放松的脊背缓缓挺直了,两手搭在桌上,“陶然,我家也只能拿三担。”
“叔,当年我爹出十两,你家出三十两,能分到银炭的人家最少都出了三两,其他人都是几十几百文的。再就是铁柱叔的烧炭手艺垒炭窑的手艺也能分银炭。我有六年的银炭没领,六担。”
“且除了几家心知肚明的,各自拿些无伤大雅的分量也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
李陶然话说得直白,她没拿的那份肯定是被别家分走。倒不是说有什么不乐意,相较于便宜王厚德家,她更愿意分给对炭窑出钱出力多的人家。
张青山抿了一口热水,“陶然啊,不是叔不乐意,你也说了还有别家的,叔一个人说了也不算啊。”
李陶然:“我知道,不是为难叔。咱们村开春就要盖书院,书院里的用的炭多是银炭,且只用官炭。我在山长面前能说上几句话,到时书院在咱们这儿买炭,又是一大笔收入。”
“我实话跟您说,年节的时候少不得要去陆山长家走动,多两担炭,也好让山长瞧瞧咱们的炭的质量。”
张青山杯里的水已经变凉透了,心中也有了定论,“行,叔去跟大家伙商量商量。他们不同意,叔先出了两担银炭。不过陶然啊,大虎,二虎和明月去书院念书,你还要多照看。”
“当然,满仓哥、满满和我都是无名村的,照看是应该的。”
“好,叔相信你。”
王金穗看他们聊的差不多了,才开口道:“行了行了,陶然多出息啊。孩子都去炭窑看开窑了,再不去该赶不上了。”
“走走走,咱也去。”张青山把粗瓷杯子往桌上一扥,“陶然,正好开完窑举起来商量商量。”
李陶然笑着点点头,落后张青山夫妇俩半步出去。
“在吗?”她一边走,一边小声问道。
脚踝处紧了紧。
“你应该没见过开窑?很热闹的,我带你见识见识。”
脚踝被松开,自然下垂的双手被尾巴尖尖轻点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