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双手奉上一封没有封口的信件。
狐狸犹豫着接过信,放进胸毛里。
老太太如释重负般,留下一句“祝大人和娘娘百年好合。”便溜之大吉。
狭长的眼尾不自觉地上扬,比老头会说话。
信件放在了书桌上,用装迷榖树枝的瓷瓶压着。
狐狸回到炕上。李陶然像是循着什么指引,翻身,一把抱住泛着凉意的大尾巴。
感受到寒气后,她摊开一只手平躺在炕上。
大尾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顿时一阵融融暖意弥漫开来。
松开手的人再度黏回来。
狐狸满意地横趴在被子上,专注地望着半张脸都埋在他尾巴毛里的李陶然。
红扑扑的,可爱。
……
家中腌肉又腌菜,盐用得太快。
李陶然端起盐罐子估算一下,还够吃个三四天。
近来去山上都没有什么收获,少了个进项。
算算手中可用的钱,项圈花出去一两,把在王奶奶处存着的拿回来,加上代写信得的和剩下的足有将近四两。
她从中划出二两,放入地砖下的存钱匣子,统共存下五两。
手上余下的,就作为开春前的花销。
刘货郎不知道什么时候再来村里,李陶然想着还得去镇上买盐,能便宜些。
食材和佐料都所剩无几。
李陶然索性一锅出了个腊肉白菜焖饭,白菜是菜园子里刚摘的,新鲜得很。
用不上任何佐料,可以说是非常俭省。
小黑体型越来越大,吃得也多。李陶然特意给它多做了个水铺蛋,消耗消耗王金穗送来的鸡蛋。
既然要去镇上,李陶然便预备着待会儿去村里问问青山叔能不能载她一程。
她回到屋里,收拾书桌的时候,发现桌上有封不知从何而来的信。
没有署名。难道是代写时有人忘了拿走?
愈发粘人的狐狸,终于想起信的事来。
本就李陶然走哪儿贴到哪儿的他,挨在她小腿上蹭了蹭。
“你的信?”李陶然低头看了一眼狐狸,随手在他头上呼噜一把。
狐狸摇摇头,嘴筒子向山的方向指指。
李陶然大概明白他的意识,黄夫人送来的?怎得一点动静都没有?
啊,是有动静。她突然想起昨晚上迷迷糊糊地感觉到狐狸出去过一趟,没多久就回来。
还以为是做梦呢,现在想来是去拿信。
“下次黄夫人来,一定要请她进来坐坐。”李陶然小声嘀咕着,拆开信件。
狐狸跳到椅子上,前爪搭在她肩膀上。
“你也想看?”李陶然把信放到桌子上,顺手将狐狸抄到怀里,自己坐到椅子上,“正好,教你认认字吧。”
“嘤。”
“展信佳,润肤膏好用吗?花枝也很漂亮吧。我这儿有个生意,想了解你的想法。”李陶然读到着这儿,心脏猛地跳了两下,“润肤膏的渠道和产量我都能保证,还有其他有意思的货物。店面也选好了位置,就差一个帮我开店和值得信任的掌柜。你愿不愿意帮我?和你身边那个说说,他会把你的意愿带给我。”
送给师父的树枝、效用奇佳的润肤膏、帮人解惑的黄果还有——李陶然的目光挪到桌上还没有任何枯萎迹象、熠熠生辉的花枝。
她仿佛已经瞧见白花花的银子在朝她挥手了!
李陶然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这些东西都不是凡物,极易引人觊觎,她一个没有人脉背景的孤女,如何撑得起来?
黄夫人认得精怪,手中的奇珍异宝多不胜数。李陶然并未听说过夏朝有这么一号人物。
可要说人家有坏心,要害她,恐怕她早死了吧?且她身上也没什么好图的。
转念一想,师父拿着树枝入京,他日高中进士,也算是自己的一个倚仗。
陆山长和陆姐姐同临平县主相熟,县主又是皇后娘娘麾下。
只要她跟着他们办好书院,是不是也能和皇后娘娘搭上线。
到时候再卖这些东西,不仅能把名声打出去,还不怕有心之人打坏主意。
李陶然差点笑出声。
狐狸正在凭借着记忆,一一辨认信中的字。
身后传来轻微的震动,他疑惑地侧头,“嘤?”
“我想好了!我愿意!”
愿意什么?狐狸一时没反应过来。
李陶然把他高高举起,眉开眼笑道:“……还没说你叫什么,算了,不重要。咱们就要过上好日子了!我要帮黄夫人做事,黄夫人说你会向她传达我的意思,你要去山上找她吗?”
狐狸的后腿蹬了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