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李鸣夏问,声音因为刚洗过澡而有些低哑。
严知章没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目光从他的湿发、唇、胸膛、至浴巾边缘缓缓上移对上那双疑惑的眼睛。
李鸣夏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水珠。
“师弟,你过来。”
李鸣夏不明所以,但还是依言走到他面前。
严知章用指尖划过李鸣夏锁骨上的一颗水珠,看着它顺着皮肤的肌理滚落没入浴巾的边缘。
他就那样凉凉的看着这一幕。
李鸣夏的身体微微绷紧了,喉咙不停吞咽口水。
严知章很少用这样的眼神看他。
“师兄……”他喉结滚动了一下。
“我在想……”严知章打断他,指尖停在他的肩头,真实的温度透过微凉的皮肤传来,“师弟,是不是又想听我的想法了。”
李鸣夏的瞳孔微微收缩。
“师弟,我想把你关一个星期,让你呼吸的空气里都是我的味道,吃的东西都由我决定……”严知章的声音很平缓,像是在描述一个想象中的画面,“或者把你每天穿的衣服都换成我选的款式,从里到外一件不落,让你用的每一件东西都打上我的烙印,好不好。”
李鸣夏的呼吸明显滞住了。
他看着严知章,那双总是显得过于锐利的眼睛里一片慌乱。
听到师兄又用他的逻辑来反制他的瞬间,他意识到自己的老毛病又犯了。
“不……”他几乎是立刻否定,“不好。”
“为什么不好?”严知章追问,指尖轻轻按了按他的肩膀,“你不是喜欢这样吗?把你认为最好的东西都给我,把我镶嵌起来。”
“我……”李鸣夏拧起眉。
他无法辩驳。
“你认为的最好,就是把我变成你的东西?”严知章的语气依旧平静,但话语里的分量却越来越重,“用一座矿的产出把我从头到脚装饰起来,让我走到哪里都带着你的印记?师弟,这和我刚才说的本质上有什么区别?”
“我……”李鸣夏的声音低了下去,“我没想关着你。”
“但你的行为,和关的区别只在于笼子是用金子做的,还是用绿宝石做的。”严知章收回手后退了半步,拉开了距离。
这个动作让李鸣夏心里一紧。
“师弟,我喜欢你。”严知章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喜欢的是你这个人,你的性格,甚至包括你的偏执和独占欲,但我喜欢的是作为一个独立完整的李鸣夏,而不是一个被我私有化的物品。
同样的,我也希望你喜欢的是严知章而不是一个被你用财富和物质精心包装起来的所有物。
平安扣可以戴,无事牌可以挂,戒指也可以。”
严知章放缓了语气,“但前提是那是我们一起挑选的,是因为我们喜欢,而不是因为你想要用它来标记我,更不要说地板砖那种荒唐的想法。”
李鸣夏低着头,湿发垂下来遮住了他的眼睛。
浴巾下的身体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严知章知道,这番话对他冲击很大。
“师弟……”严知章再次放柔了声音,伸出手轻轻抬起他的下巴,“看着我。”
李鸣夏抬起眼。
他的眼眶有些发红,不知道是水汽,还是别的什么。
“我在这里。”严知章说,“我不会走,你不用靠一座矿也不用靠无数的绿宝石来固定我,我选择你,就会站在你身边,但前提是我们是并肩站立的两个人,而不是一个人把另一个人当成珍宝锁进展示柜。”
他顿了顿,手指拂开李鸣夏额前湿漉漉的头发,露出他带着倔强和不安的脸。
“你的爱很重,我知道,但我接得住。只是,下次再想给我这么重的东西之前,先问问我我能不能拿得动,想不想要,好吗?”
李鸣夏看着他。
严知章的目光又重归温和了。
“嗯。”他应了一声,声音依旧有些哑。
“乖。”严知章揉了揉他半干的头发,掌心传来潮湿温暖的触感,“去把头发吹干,别感冒了。”
李鸣夏又点了点头。
严知章看着他的背影,轻轻呼出一口气。
刚才那番话,看似是他在教训李鸣夏,实则也是他在对自己说。
他必须时刻保持清醒,既不能粗暴地推开李鸣夏过于沉重的爱,也不能被这份爱完全吞噬,失去自我。
他知道李鸣夏不会因为这一番话就彻底改变。
那深入骨髓的占有欲和独特的表达方式是他性格的一部分。
但至少他听进去了,也做出了回应。
这就够了。
剩下的交给时间和彼此的磨合。
李鸣夏吹干头发出来时,已经换上了睡衣,头发蓬松柔软,看起来比刚才温顺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