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昭这回彻底不想说话了。
他低头看了看还被自己藏在身后的绢人,又看了看眼前这个活生生的明臻,忽然觉得这东西有点烫手。
“那、那以后我不碰了。”他说。
明臻挑了挑眉:“为何?”
“因为……”黎昭语塞。因为他清理绢人的时候,明臻那边能感觉到?这多奇怪?这以后他还怎么光明正大地对着绢人犯花痴?显得他幼稚。
明臻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他伸手,从黎昭身后轻轻取出那个绢人,托在掌心看了看。
“做得确实好。”他说,“眉眼像,鼻子像,嘴唇也像——殿下方才说的。”
黎昭:“…………”
“不过,”明臻把绢人放回博物架上,转回身来,目光落在黎昭脸上,“殿下若是想做什么,想说什么——”
他微微倾身,在黎昭唇角落下一个轻吻。
“下次,对着我说便是。”
黎昭怔了一下,随即笑了。
他抬手环住明臻的脖颈,把人拉近些,在他唇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
“那我现在想说的是——”
他凑到明臻耳边,压低声音:
“你终于回来了。我想你了。”
明臻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他伸手揽住黎昭的腰,将人拥进怀里。
“我知道。”他说。
窗外,暮色四合。蝉鸣渐渐歇了,晚风送来凉意,轻轻拂动窗纱。
博物架上,那个绢人静静立着,上边的光晕渐渐消散,黑曜石的眼睛倒映着窗外的最后一丝天光。它看着榻上相拥的身影,看着那两道影子在暮色中渐渐融为一体。
夜深了。
黎昭窝在明臻怀里,快要睡着的时候,忽然想起什么,迷迷糊糊地问了一句:
“那个绢人……你能感觉到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明臻想了想。
“像是有人在很远的地方,轻轻触碰我。”
“远吗?”
“远。但又很近。”
“那……”黎昭的声音越来越轻,“你喜不喜欢?”
明臻低头,在他额间落下一个吻。
“喜欢。”
黎昭弯了弯唇角,安心地闭上眼睛。
第二天,礼部收到了瑞王府送来的一份公函。
打开一看,是一份《关于精简奏折的规定》,附赠一份培训通知。
培训时间:即日起,每日酉时至戌时。
培训内容:如何快速说清楚一件事。
培训讲师:瑞王府长史。
培训考核:不合格者,次日继续培训。
“每日酉时至戌时?”一位主事咽了咽口水,“那不是散衙之后吗?”
“培训不合格,次日继续。”另一位侍郎捋着胡须,“这岂不是说,若过不了,日日都得去瑞王府点卯?”
众人面面相觑,脑海中不约而同浮现出一个画面:下了值,别人回家歇息,他们却要端坐在瑞王府偏厅,听长史大人讲授如何删减废话、提炼重点。若是不慎走神,次日还得再来。
礼部尚书看完,沉默良久,对左右说了一句话: “去查查,最近谁惹殿下了。”
左右面面相觑。
谁惹的?不知道啊。
但看这架势,惹得不轻。
作者有话说:
来了灵感,先写两章甜甜的小剧场
第89章 一个小剧场(非主线) 绢人娃娃2
午后阳光暖融融地洒进窗棂。
黎昭今日被皇帝召进宫议政, 临出门时还一脸不情愿,扒着门框说明臻你等着,我去去就回, 最多一个时辰。
结果一个时辰过去了,两个时辰过去了, 眼看着日头偏西, 人还没回来。明臻倒是不急。
他独自坐在百禄殿西殿, 手边摊着几卷书,却半晌没有翻动一页。目光落在博物架的那个绢人上——黎昭的那个。
自打夏日那天后,黎昭那边的娟人似乎就失效了。想起他失望的模样, 明臻摇了摇头。自己这边的这个倒是一直没有那等......效果。
明臻偶尔会看看自己身边的那个小黎昭, 但也只是看看, 从不曾像黎昭那样拿起来细细把玩。
明臻放下书卷, 起身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