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
【当然,圣祖也不是光顾着往前冲。快速的工业化,肯定会冲击传统手工业。那些祖祖辈辈靠手艺吃饭的人,那些靠纺车织机养家糊口的人,他们怎么办?
机器一响,他们的活儿少了;机器快了,他们的东西卖不出价了。这问题要是处理不好,天下人能把圣祖的门槛踩烂。】
奉天殿前,有人点头,这确实是个问题。
【可圣祖早有准备。他把一切进度牢牢管在手里,不快不慢,恰到好处。不是一口气推倒重来,是一边让新东西长出来,一边给老手艺留出退路。
教新技艺,不废老行当;兴新工坊,不夺旧人饭碗。该快的时候快,该慢的时候慢,该停的时候——他真能停下来。】
主播说到这里,忽然笑了。
【有人问圣祖:您怎么不快点?早一天干完,早一天享福啊。
圣祖翻了个白眼——当然,这是艺术加工——据说圣祖当时说的是:你急什么?赶着投胎啊?】
“噗——”
作为成熟稳重的他,怎么可能说出这些话。
富贵在旁边犹豫道:“殿下,您未来说话这么接地气吗?”
黎昭抹了抹嘴,面无表情:“这是艺术加工。艺术加工懂不懂?”
【所以后人说起圣祖,说的不只是他干了什么,还有他没干什么。他没让那些该被记住的人被遗忘,没让那些该被护住的人被甩下,没让那些该慢慢走的路,被一口气跑完。】
主播顿了顿,语气忽然轻松起来。
【毕竟,一口气跑完容易扯着蛋。圣祖深谙此道。】
黎昭扶额,这话太糙了,这主播今天是不是喝了假酒?
第88章 一个小剧场(非主线) 绢人娃娃1
黎昭正在愤愤地批阅奏折。
这个已阅, 这个驳回,这个——谁啊,字这么多?明明都说过了不需要问安, 不需要长篇大论,就是不听!
他翻到封面看了一眼:礼部。
又是礼部。
黎昭咬牙切齿地搁下笔, 在批注里写下八个字:奏疏冗长, 下不为例。写完犹不解气, 又补了一句:明日开始,礼部全员参加精简奏折培训,学不会者, 加值。
来, 互相折磨吧。
窗外的蝉鸣叫得人心烦。一声接一声, 没完没了, 像极了那些翻来覆去只讲一件事的奏折。黎昭抬头看了眼天色,日头正烈, 热浪蒸腾,整个京城都像被扣在蒸笼里。
而他, 堂堂瑞王殿下, 此刻正独自坐在这蒸笼里,批阅那些永远批不完的奏折。
一想到他老爹带着一大家子去避暑了, 就把他留下来处理政事, 黎昭就更伤心了。
更更伤心的是, 母妃还不帮他说话!
自从开始放权后,他老爹越来越过分了。去年还能跟着去行宫住半个月,今年倒好,直接一句“你该独当一面了”,就留他在京城干活。
黎昭忿忿地翻开下一本奏折, 是户部的,还好,只有一页。他提笔批了个“阅”,搁到一边。幸好还有明臻陪他。
不过,这会儿明臻还在吏部当值。说是这几日要赶在休沐前把一批考功文书整理出来,估摸着得忙到酉时。
黎昭看了眼漏刻,申时三刻。还有一个时辰。
他又翻了几个奏折,批完最后一份时,总算把面前这摞见底了。黎昭放下笔,活动活动酸痛的脖子,视线不期然瞥见了博物架上的那个绢人娃娃。
明臻的。
是的,最终还是明臻的娃娃在他这里,而他的那个在明臻那里。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换的,反正有一日他整理博物架,就发现两个娃娃换了位置。
黎昭起身走过去,将那个小明臻拿了下来。
还是那么栩栩如生。眉眼是明臻的眉眼,神情是明臻的神情,连唇角那抹若有若无的弧度都像极了他——永远温和,永远从容,让人看不透在想什么。
不过,是他的错觉吗?以前这绢人有这么……有光泽吗?
黎昭把娃娃举到窗前,对着光仔细端详。绢面确实莹润了许多,像是在日光下养出了淡淡的光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