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曾想过,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宋雨轻声说:“但你知道吗?人心是不可揣测的,有人恨你可能无缘无故,有人爱你也可能毫无底线。”说这句话时,她深深看了齐悦一眼。
但齐悦忙着整理情绪,没有接住这个目光。她沉默片刻,认真反驳:“在我看来,没有理由的恨和没有底线的爱,都是错误的。”
宋雨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
齐悦便更认真地说下去:“没理由的恨会让人丧失良知,做出伤天害理的事;而没底线的爱,会让人一味纵容,有时候溺爱反而会彻底毁掉一个人。”
她望着宋雨,语气格外郑重:“那些人对你做的事,绝对是错的。但我不希望,你因为经历过这些,就放低自己的底线,去爱一个不值得的人。”
“你有你的原则和自尊,真正爱你的人,本该接纳和尊重这些。”
“而且爱这件事,总该有个限度,我觉得啊,恰到好处的爱才能让两个人走得更远。”
每当她们探讨这类略带哲思的话题,齐悦的回答总像一把精巧的钥匙,为宋雨开启新的思路。
她从不是强硬的灌输者,更像一位温和的引路人,带着人窥见更辽阔的天地。
而且她也从不强求对方全盘接受她的观点——坚持自己的立场,本就值得尊重。
宋雨垂眸沉思片刻,眉间的郁结渐渐舒展:“或许我该更关注自己的内心,恨与爱都是相对的,却不是绝对的。我对自己还有期待,十九岁的人生,没有什么坎是跨不过去的。”
齐悦笑了:“但那些真正伤害过你的人,你永远有不原谅的权利。”
“我没打算原谅啊。”宋雨摇摇头:“不过……我或许会慢慢学着不再被他们束缚。”
慢慢来,时间总会给出答案。
齐悦望着她,笃定地说:“这就对了,天空困不住雨水,过去也困不住你。”
两人相视而笑,空气中的苦涩悄然散去。
齐悦问:“把心事说出来,现在是不是轻松多了?”
宋雨用力点头:“嗯!小齐老师真的不考虑去教语文或者政治吗?这么会开导人,只教舞蹈也太可惜了吧?”
齐悦连忙摆手:“可别,真当了其他老师,我这心脏可受不了那些压力。”
宋雨立即看向她胸口,眉头微蹙:“那确实要注意。对了,你腿上打针的淤青好点没?上次开的药还有吗?”
齐悦看向小腿,轻松地说:“恢复得还不错。药还没吃完。”
宋雨担忧地说:“过段时间我陪你再去做个检查。”
“好啊。”齐悦答应得干脆。
宋雨瞥了眼手机,已经下午一点多了。她忽然想起齐悦每天都要午休的习惯,连忙问:“要不要睡一会儿?”
齐悦也看了眼时间,确实到了休息的时候。但这屋里哪还有能躺的地方?难不成……要和宋雨挤一张床?
正犹豫着,宋雨已经主动往床另一侧挪了挪,拍拍身边的位置:“看你昨晚趴在床边将就了一夜,肯定没睡好,上来一起休息吧。”
齐悦心里咯噔一下,真要上床?
宋雨立刻保证:“你放心,我……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我还是个病人呢。”
齐悦只觉得理智在脑海中炸开——谁担心你对我做什么?我是担心自己忍不住对你做什么啊!
她扣下一颗退烧药递给宋雨:“你先吃药。”宋雨就着水一口服下。
齐悦又犹豫了片刻,还是脱鞋上了床。她挨着宋雨躺下,身体有些紧绷。
宋雨果然信守承诺,始终保持着适当的距离,只是胸腔下的心跳怎么也无法平静。
太久了,齐悦已经太久没有这样和她并肩躺在一起了。
她望着齐悦散落的长发,喉结轻轻滚动,被子下的手指攥成拳,极力克制着想要靠近的冲动。
“宋雨。”齐悦忽然转身面向她,两人的呼吸骤然交织。她抬手轻掩唇角,声音柔得像羽毛:“月中的出行,要是你实在去不了,我们就不去了。”
她悄悄将“旅行”换成了“出行”,那些让宋雨难过的字眼,她再也不愿提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