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灭灭,是是非非,就如黄巾军的命运。
她说,他的病,早该把他带走了,她违逆天命救了他,张角知道,此话不假。
黄巾军中多了个神女,各大势力都有所耳闻,只不过无人在意,太平道起家就是如此,不过是重蹈覆辙。
唯独两个人,听到此消息,心下明了。
众人怎么想,白锦并不在意,她在意的,是来黄巾军的初登场。
让人熬了十几锅的白粥,又备好符水,她将系统给的药到病除丸碾成粉末,撒到了白粥与符水之中。
张角学道,传道的方式便是治病救人,所谓的符水哪有那么神气,加了点东西,全靠个人的体质与精神,一百人中有一个活下去,那都是他的神力。
他也想救世人,可哪有神力,符水中有的加了药材,有的加了米,他在赌,用微薄之力何以救苍生,他得先拥有外力。
大贤良师,俗人一个。
乱世谁都想称霸一方做英雄,可他心里最深处,是太平道,是百姓。
他是医者,虽不如昔日好友华佗,但医术也上乘,他为自己把过脉,将死之身,十年前,他以为自己会一病不起,撒手人寰,可他活了下来。那个名叫千夜的男人给了他一枚药丸,续命至今。
看到白锦,他一切了然。
白锦望着灾民,衣衫褴褛,面黄肌瘦,他们望向张角时是信任与虔诚,生活绝望到极致,一点救命稻草都不肯放过。
现实无能为力,只能寄托于精神。
千百年来,人都是如此,所以鬼神命运之说永垂不朽。
他们围着张角,混乱当中又存在某种秩序。
“上苍不忍百姓受难,特让神女降世,赐福世人。获神女符水,百病消退。”
张角不愧是张角,简单的话在他口中充满蛊惑,当众变幻成小孩模样,退场,邀请神女。
众人相信张角,便是因为他的这些术法,白锦活得久了,看得多,知晓这是障眼法,但旁人不知。
即便是黄巾军,也很少看见首领的这项术法,瞬间,周遭都是惊呼,随后跪拜,齐声大呼:“恭迎神女。”
白锦有些好笑,视线划过张角,不计较他的小心思。
百病消退,把她架起来,捧得高,希望她救助这些可怜的百姓。
当真是对她过于信任了。
张角低眉垂眼,功成身退,他要为黄巾军争取,也要为百姓争取。
到底是第一次出场,白锦总得给自己一些牌面,在系统那要了一个圣光。
洁白柔和的圣光之下,悲天悯人的神女降临于世,她的目光如此慈悲,她的声音如此轻柔,她的存在,如此不凡。
四周灰扑扑的简陋建筑,遍地跪拜的衣衫褴褛,她的出现,仿佛是黑夜中强势而入的光亮,衣裙飘飘,苦难中的人会仰望明月祈祷,而今明月成了眼前皎皎,他们不敢触碰,却心生欢喜,炙热激荡。
“神女!”
“神女!”
“神女!”
无需组织,自发的激动呼喊如排山倒海般涌来,他们在圣光中,看到了希望。
白锦垂眼,走到了一对母子面前。
男孩呆愣,半抱着他的女子率先反应过来,“神······神女,求求你救救他吧,他快要死了。”
声泪涕下,泣不成声。
白锦向男孩伸出手,过于白皙无暇,男孩瘦小而黑黄的手脏兮兮的,与她形成鲜明对比,他不敢放上去,即便看上去,如此温暖。
一黑一白,一脏一净,天差地别,宛如亵渎。
白锦主动握上了他小小的手,系统自动扫描对方。
她与他的双目相对,半弯下腰,孩子澄澈的眼中,倒影出女人含笑的面容,听见她低声道,“小骆统,喝下符水,我们就好了。”
小孩瞳孔微缩,张了张口,却说不出话。
从千夜手中接过符水,抱着孩子的女子一边将符水递给孩子,一边小心翼翼地偷看白锦。
白锦保持着温柔亲切的笑,脑海中听着系统的介绍。
骆统,字公绪,未来的吴国将领。
真是幸运,瞌睡来了就有人送枕头。
周遭的人都目不转睛地看着这一幕,只见骆统喝下符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脸色变好,额头上一道小拇指大的伤疤竟慢慢愈合,众目之下,人群再次沸腾。
张氏兄弟与黄巾军众人亦挪不开眼,喃喃道:“这是,神迹啊。”
“上苍慈悲,不忍百姓受苦,派我赐福。然而,上苍有言,靠己才是永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