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药,当然没。
赵望暇疲惫时刻对着自己心脏比划。他自觉位置找的应该还可以。又捏捏自己手腕。不知道二皇子本来是个什么体格,但他仍感觉瘦弱无力,又有些惆怅。
直到第七天,他和薛漉叮嘱了几句。
就账本的事情,写了个总结。他的字薛漉只能看懂一些,但他也没想着学繁体,反正薛漉是个聪明的。
写到最后,人之将死,心情好,写的是,好好过。
把信筏夹到账本里,快乐下班。
随后回到房间。
天色正是黄昏,铺天盖地的霞光映照,很美,很适合消逝。
他拿着那把讨来的刀,捅自己。
第一刀的时候他以为系统会冲出来阻止他,故而又快又重,成败在此一举。
但没感觉。
他低头看,没有血,甚至没有伤口。
刀捅进去,又抽出来,光滑如故,能映出他难以置信的绝望脸。
这就很有病了。
趁系统没出来,他用那把刀左捅右捅,上划下划,毫无实感,想把自己肚子剖开,看看今天自己吃了几碗粉。
没成功。
直到十分钟后,他的动作渐渐由充满希望变得不知所措,他手上的刀往自己手臂上划。
出血了。
盯着伤口看了会儿。
有点疼,然后是很疼。
薛漉的匕首上浸着红色的血,被因突如其来的疼痛而抽动手臂的赵望暇,扔到了地上。
系统的声音模模糊糊:“宿主!!!!!!!!!!你在干嘛!!!!!不要啊!!!!!!”
赵望暇滚到了地上,用尽全力去摸那把匕首,要继续用没受伤的右手再往自己胸口捅。
千钧一发的时刻,他的手被制住。
他眼前发黑。这具身体本就不知为何瘦弱,他本人又不好好休息吃饭,刚刚激情自杀不成,现下情绪反噬。
他感觉一切都在躯体化。头痛,耳朵响,喉咙口痒,感觉想吐血。
他是真的想吐血。
晕过去前,他没有忘记辱骂:“系统你骗我好玩吗!!!!!!!”
早就看懂他想干嘛了逗他玩是吧????
薛漉自然听不见赵望暇的暴喝。
二皇子的手上仍在渗血。他找赵望暇核实账目数据,进来发现二皇子在地上爬。衣服上满是灰尘,表情不知怎么,让他觉得熟悉,且痛苦。
他没出声,静静打量他始终看不透的人。直到看到人握着他送的匕首,往自己胸口捅。
那表情他确实很熟悉,太熟悉了。
以至于,下意识出手,速度太快,他从轮椅上摔落在地。
第8章 我是你爹。
赵望暇想到他爷爷,他其实已经记不清了。葬礼时刻他实在太小了,当时根本没意识到那是一场对死者的告别。
再长大点他爸和他还能好好说话的时候聊起过他爷爷。
“喝酒喝多了,在街上冻死了。”他爸讲。
“奶奶为什么不出门找?”
他爸说他俩闹脾气呢。
哦,他那时候听不出来很多事情,现在也没能听懂。他很羡慕他已死的爷爷,恭喜终于成了寡妇的奶奶,短暂地恨他四十多了还在抑郁症,前妻跟人跑了就发疯的伯父,有点嫉妒任何时候都知道怎样替他选择人生的无比笃定的他妈妈。
但他只能躺着。
“系统。”他仍在喊。地上很冰,他觉得很冷,手臂疼麻了,现在只是很沉,很想打寒颤。
他是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永远没长大的小孩,恶心的无能男人。没结束青春期人格,没完全结束分离问题。强硬离家后不知道是独立成功还是只是太支离破碎所以其实没差,哪里都死不成,好好活着也没可能。
只是二十多年了,他自杀初体验在一本书已经够搞笑,离谱的是别人穿书可以迎娶白富美高富帅,或者拯救天下苍生,他穿书之后连自杀也不能成功,这实在是太超过了吧!
但回答他的并不是那神经兮兮的机械音。
“别动。”薛漉的声音很冷静。
他稍稍一愣,薛漉趁机用力,匕首摔到地上。
他们的姿势糟糕透了,薛漉跪趴着,左手仍然拉着赵望暇的手臂,全然不管伤的那条腿受力,袖子上满是赵望暇的血。
而赵望暇满面的灰尘,此时此刻看着薛漉,第一反应是,起身吐涌到喉咙口的血。
“宿主!!!!!!!”这系统终于上线,弹跳了几下,“吓死我了呜呜呜呜呜刚刚我都没敢看!!!!!”
原来是太胆小所以跑了。
“你怎么吐血啦!!!!!!”
“气吐血了,”赵望暇回,“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