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chapter69
江州国投会议室内, 初春的晨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切进来,落在长桌中央,像划了一条锋利的线。
身着深色职业西装的林知夏,面向参会合作方, 站在投影幕布前, 指尖按着翻页笔, 声音不高,却清晰到每一个字都像落在硬地上:
“所以,我们的合作方式只有一种——权责清晰、节点留痕、异常可追责。”
“我们要的是可执行, 而不是口头承诺。”
她话音刚落,对面的那扇玻璃门却兀然被推开了, 一群人簇拥着一个人走了进来,脚步极轻,像刻意不打扰这场会议。
林知夏抬眼,望向为首身形挺拔、鹤立鸡群的高大男人以后,怔了一下——沈砚舟。
他黑色大衣敞着, 里面是干净的白衬衫, 领口扣得一丝不乱, 没有戴领带,反而更像轻松拥有了一种随时可以拧断规则的锋利感。
进门的一瞬间, 会议室里的空气像被轻轻按住。
所有人的目光下意识往他身上集中,又极快地收回去——像人在面对权力中心时,最本能的避让。
林知夏没动,她只是攥紧手里的翻页笔,把呼吸压得更稳了一点。
她知道这一迟早天会来, 也知道自己仍然得站在这里, 并且比以前站得更稳、更好。
尽管这样提醒着自己, 她还是在那一秒里,听见了自己心脏狠狠撞了一下胸膛。
——是身体反应比她先一步记得他,即使这段时间,她和他断掉了联系,而且从未见面。
沈砚舟的视线穿过人群,先落在投影屏上,扫过她的流程图,目光停留不到两秒,就转向了她。
目光落在她职业西装的胸牌上——江州国投组织效能与流程改革中心总经理。
那一眼很短,短到像只是确认她如今是谁。
可又很深。深到像一道滚烫的水珠,能顺着她的脊背往下滑,把她从头到脚都量一遍。
林知夏耳根发烫,指腹在翻页笔上微不可察地收紧,唇角却很稳,甚至还带着一点职业性的礼貌弧度。
她把最后一页ppt翻完,转身面向对方:“沈总,欢迎您作为沈氏集团的代表前来。”
欢迎这两个字她刻意说得很轻也很冷。
沈砚舟却停在门口,没有立刻坐下。反而看着她,语气淡得像在谈一笔不相干的项目:“林总现在是江州国投的人了?”
林知夏没有回避,只是平静地回答:“对,我现在是江州国投组织与流程部负责人,代表公司和沈氏谈合作。”
“代表公司”四个字说出口时,她故意咬得很清晰,像在刻意提醒他,他们如今的关系。
沈砚舟的眼神微微一沉。
那一瞬间,她看见了他极轻的情绪波动——像一条暗流从眼底掠过,很快被压回去。
他高大的身影终于走到桌前坐下,落座的动作不紧不慢,却像把一整个房间的节奏都收进了自己的掌心。
身后追随他的沈氏集团的代表们也随之坐下,纸张翻动声、笔帽轻扣声,一切都变得更标准。
顾呈坐在林知夏旁边,侧身朝她低声提醒了一句:“按你的方式来。”
林知夏轻轻点头,她抬眼时,却正好撞上沈砚舟又一次看过来的视线。
这一次不是扫,是名正言顺的盯。
她白皙耳根止不住发热,却没有躲开,她把那一瞬间涌上来的所有情绪压进更深处,看向沈砚舟眸光更冷,语气却依旧稳:
“沈氏这次提出的合作方案,我已经看过了,问题不大,不在你们的业务目标,在你们的审批链。”
为了把问题说的更清楚明白,林知夏往屏幕前侧移了一步,鞋跟轻轻踩到地毯边缘的线槽。
脚下的高低差,却让她重心一偏——往左边倒了一下,不明显,但足够让那一下失衡从小腿窜到腰间。
她本能地想扶住桌角,稳住自己,却在下一秒听见身侧一阵衣料擦过的轻响。
沈砚舟不知何时,从他座位上半站了起来,他既没有说话,也没有当众做任何多余动作。
只是抬起宽大的手掌,在她腰侧虚虚一托——掌心隔着一层西装布料,热度却像从薄薄的纤维里穿出来,稳稳托住了她那一瞬间的失衡。
明知道这只是一个很绅士的,随手帮扶一下的礼节动作,克制至极。
可林知夏的纤瘦的腰背还是在那一刻瞬间僵了一下,呼吸也乱了半拍,白皙耳根烫得不行。
因为她能清晰感觉到沈砚舟掌心停留的时间极短,短到像没有发生,却又长到足够把她整个神经都点燃。
她站稳以后,沈砚舟立刻把手收了回去,指节却无声绷紧——会议继续,流程继续,谁也不提起。
林知夏抬眼,视线落回屏幕,声音却比刚才更稳、更冷,她纤长手指指向屏幕:
“你们沈氏的权限下沉做了一半,风险仍然在总部收口。前端业务会绕流程,最后形成人情通道。”
沈砚舟看着她,忽然勾唇笑了一下,那笑意很浅:“林总倒是很敢说。”
林知夏回答得也很轻:“我一直敢。”
“那是以前不敢?”他问,语气很随意,却像一道刀尖划过。
会议室里有人轻轻吸气。顾呈手里的笔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