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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日也,由于刘备撤军,荀攸腾出手来,领两万兵马来援,荀彧则率剩余兵马坐镇兖州,以备不测。
眼看着摇摇欲坠,三两日内便要打下的许县,因此而稳固安定。
袁术又听闻士卒来报,纪灵于豫州攻势同样受阻,陈兵与之对峙的正是关羽,梁国、陈国、沛国余下诸地,已尽数被刘备占据。
他不由眸光转冷,骂了句。
“大耳贼,我道戏志才哪来的援兵,原来是你背盟投曹。”
此时又听人报,纪灵将军派人领了个叫简雍的人来,说是刘备使节。
袁术听闻都笑了,谓众人曰:
“这大耳贼无端夺我州郡,竟还有脸出使说我?
我与诸君且一同瞧瞧他还有何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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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军大帐,袁术高居首座,俯视帐内诸臣。
待简雍入内,他微微抬眸,便见烛光映照下,晦明莫测的脸上不见喜怒,只那漠然清冷的声音好似云端传来。
“汝主刘备,原是织席贩履之辈,卑微鄙贱之人。
我素闻他仁德,晓以大义,称他一声诸侯,请他会盟以伐国贼,同心以匡汉室。
当日书信所言,相约于天子殿前共为汉臣,他今犹记否?
安敢助国贼以挟天子,背联盟而弃大义,无端夺我州郡,可是仁德之人其所为也?
今命先生来此,汝来请降耶?汝来请罪耶!”
话音落下,右边武将刀剑森然,左侧文臣眸光诡谲,简雍孤身一人立于殿中,冷汗涔涔。
袁营的氛围和他在刘营时很不一样,在刘营中,主公总是平易近人,与他们这些文臣、武将皆是朋友、兄弟相处,大家都很信服他。
刘营维系统治基础的是关系、是人情,大家单纯为了和刘备的感情,就愿意来帮助他,是以哪怕没有利益、哪怕抛家舍业、哪怕穷途末路,也没有人会背弃他。
可在袁营之中,给简雍的感觉截然不同。
这里压抑的像是无形中有一张罗网张开,把帐内群臣各异的心思、不同的目的、追求的利益,紧紧裹缚缠绕,罗网编制凝聚,最终汇聚成一个声音,一个意志!
他即是袁术,他即为整座袁营的集体意志显化!
在这个集体意志之下,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低伏,哪怕才绝如周瑜,武勇如孙策,也受困于罗网,“心甘情愿”为袁公效力,终不得出。
这整座袁营,便像是一架具象显化的六马车架,袁术独立其上,拔剑所向,攻无不克,战无不胜。
这...这样的人物,陈元龙,你说他不似明主?
这等雄主到底是怎么被传成目中无人、鼠目寸光,当成冢中枯骨的?
张三爷,你临行前还告我说,袁公路小人也,不学无术很好骗的?
这...这不是要坑煞我吗?
这一刻,直面袁术,简雍只觉脊背发凉,因为他此刻面对的根本就不是一个人。
高台之上,烛火之下,明灭不定间照亮的,分明是一个将集体意志集权于一身的怪物。
如果说在他简雍眼里,自家主公刘备虽太祖高皇帝复生莫过如是,眼前这位竟恍似横扫六合四海皆臣的秦皇当面。
请降耶?请罪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