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峰顶,血月如悬天之眼。
林寒仰面躺在锁妖塔废墟间,无锋剑斜插在十丈外的焦土中,剑脊龙纹在血色月光下泛着妖异光泽。白璃的残魂化作点点金芒,正被建木新枝缓缓吞噬,每片金芒没入枝桠都激起细密的血雾。他勉强抬手抓住一节枝桠,指尖触及的刹那,怀中乾坤镜碎片突然迸发刺目银光,镜面涟漪扫过处,天地尽成混沌。
再睁眼时,林寒立于云海之巅。脚下七十二峰青翠欲滴,护山大阵流转着七彩星辉,锁妖塔尚是白玉雕成,塔顶悬着的不是灭魂钉,而是一盏琉璃宫灯,灯芯跳动着幽蓝火焰。
“陛下,登仙梯将成。“身后传来熟悉嗓音。林寒猛然转身,只见白璃身着九尾华服跪拜在地,眉心朱砂赤若滴血——正是三百年前妖皇麾下第一战将的装束!
虚空忽然裂开缝隙,青云祖师御剑而来,手中太虚剑吞吐星辉:“妖皇陛下,天机阁送来《周易》残卷,说登仙梯需以建木为基...“林寒惊觉自己竟附身于妖皇躯壳,抬手间龙纹自掌心蔓延至剑柄,太虚剑发出清越长吟。
“萧远之,你当真信那天道预言?“妖皇的声音带着上古威压,震得云海翻涌。话音未落,天际降下九道紫雷,雷声在云层中翻滚如远古巨兽嘶吼。
白璃九尾齐出,狐火凝成赤金屏障:“陛下小心!“雷光中现出天机阁主身影,鹤发童颜与现世玄微子七分相似,唯有右眼跳动着诡异血芒:“妖皇逆天,当诛!“说话间,手中星盘化作万丈光幕,竟将整片云海压入地面。
记忆如潮水灌入神魂。林寒看见“自己“挥剑斩向登仙梯,太虚剑引动建木清气,剑光过处白玉天阶寸寸崩裂。青云祖师突然反手刺出剑阵,乾、坤、震三卦符文缠上妖皇四肢,竟将妖皇龙角都压弯三分。
“萧远之!“妖皇怒喝震碎方圆十丈山石,龙角迸发金光刺破血云,“连你也要做天道的走狗?“
白璃化作九尾真身扑向剑阵,却被《山海经》狰兽虚影拦住去路。天机阁主脚踏星盘狂笑:“妖皇陛下可知,这登仙梯本就是囚笼!“说话间袖中飞出九盏血灯,落地化作九幽炼狱图。
镜中画面骤变,白玉天阶寸寸染血,每一阶皆嵌着修士魂魄。林寒神魂剧震——这正是他在现世见过的血色登仙梯!那些扭曲的面容中,竟有萧云枫被乾坤镜吞噬时的惨状。
“天道不公,本皇便劈开这天!“妖皇仰天长啸,太虚剑贯穿心口,本命精血喷溅在建木根部。刹那芳华间,建木轰然倒塌,登仙梯碎片如流星坠向九州。白璃拼死扑来,九尾缠住妖皇残躯:“陛下,下一世臣等您踏平九霄...“
镜面忽然泛起涟漪,林寒被拽入另一重幻境。
北境村落风雪漫天,黑衣修士的屠刀即将落下,少年怀中的玉简亮起微光——正是他自己濒死的场景!雪地里的金纹突然化作九尾虚影,当年那滴坠入雪地的妖血,竟是白璃为护他转世,自毁九尾凝聚的本命精元!
“原来如此...“林寒抚过无锋剑,剑身映出白璃前世容颜。她九尾尽断的刹那,竟用最后妖力在雪地刻下《太虚剑典》第一式,鲜血凝成的剑痕至今仍在吸收月华。
虚空传来天机阁主的叹息:“三世轮回,你终究逃不过。“无数镜片自四面八方射来,每一片都映着不同时空的林寒:
一片镜中,他堕魔屠城,无锋剑斩断白璃最后一尾;
一片镜中,他枯坐剑冢百年,建木新枝穿透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