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峰顶,血云如倒悬沧海,翻涌间吞没最后一线天光。七十二峰剑气残骸在罡风中呜咽,护山大阵破碎的星图坠地时燃起幽蓝磷火,灼穿焦土寸寸龟裂。林寒半跪的膝下三寸,无锋剑正插着半截断裂的登仙阶,玄铁剑脊上龙纹被煞气蚀出森森白骨之态,剑穗处的昆仑冰绡早已化作血泥。
白璃伏在他身侧的身躯蜷成满月,九尾断茬处涌出的金红妖血浸透素衣,在焦黑地面上蜿蜒出诡异图腾。她眉心那抹艳红朱砂印碎成齑粉,每粒微尘都在煞气中明灭不定,恍若即将熄灭的星火。玄微子踏碎云层降临时,灭魂钉的寒芒犹在她天灵盖闪烁,将三魂七魄钉入轮回裂隙的刹那,连十殿阎罗的哭嚎都穿透了阴阳界。
“妖皇转世,当诛九族!“昆仑墟长老楚凌霄的玄天尺劈开血云,乾卦符文在尺身游走成百丈雷龙,紫电凝成獠牙森然的巨龙俯冲而下。林寒抬眸时,眼底金光与魔气如阴阳鱼交缠,建木新枝自掌心暴长,青碧枝干裹挟着混沌清气,竟将雷龙生生绞碎成漫天光雨。
青云广场已成修罗场。天机阁九盏血灯将猩红投射在残破的照壁上,映得“天地不仁“四个鎏金大字血泪横流。魔教修士的黑幡与正道弟子的剑光绞作一团,血衣门主立于百丈巨鲲颅骨之上,幽冥血玺喷涌的毒雾所过之处,连青砖缝隙里的青苔都在瞬间枯萎成灰。
“师兄,快催动乾坤镜!“萧云枫黑袍翻卷如墨云,心口那面铜镜却吞吐着诡异的幽光。被他剑锋抵住咽喉的同门师弟睁大双眼,看着镜面泛起涟漪,竟将自身精血化作一缕青烟吸入镜中。“这……这不是正道法器!“师弟的惨呼戛然而止,萧云枫舔去唇边溅落的血珠,狂笑道:“师弟莫怪,这便是师兄追求的'天道'。“
林寒暴喝声如惊雷炸响,无锋剑脱手而起的刹那,建木清气化作青龙虚影盘绕剑身。楚凌霄冷笑挥动玄天尺,震卦雷光与巽卦罡风交织成天罗地网:“金丹小儿,也敢窥视天机?“话音未落,剑冢方向突然传来地脉轰鸣,七十二口青铜剑匣冲天而起,历代青云先辈的佩剑穿透血云,在苍穹写下“诛邪“二字。
灰衣老者残魂在剑雨中显形,道袍上金线早已黯淡无光,唯有双眸燃着两团碧火:“青云剑道,岂容邪祟玷污!“万剑归宗之刻,林寒周身浮现《太虚剑典》第九重符文,剑光过处玄天尺寸寸崩裂,楚凌霄的绛红道袍炸开数道血痕。
“此子……竟已参透妖皇真传!“长老目眦欲裂,却见林寒掌心的建木新枝突然暴涨,混沌清气化作实质剑罡,将他逼退百丈开外。
白璃在血泊中颤动的睫毛凝着血珠,妖血顺着建木根系逆流而上,在她身下汇成血色莲台。她咬破舌尖的刹那,本命精血在虚空勾勒出《山海经》失传的九尾天狐图腾,每道金纹都裹着焚天煮海的威压:“林寒,接我妖丹!“尾音未落,九尾虚影已刺破血云,尾尖燃起的狐火化作九轮烈日。
玄微子手中星盘疯狂震颤,灭魂钉的寒芒在妖火中竟显露出裂纹:“她竟要燃烧妖元!“惊呼声被烈焰吞没,妖丹入体的刹那,林寒额间龙角刺破皮肤,黑袍上金线流转成上古篆文。无锋剑与太虚残剑发出清越长鸣,双剑合一的刹那,剑光劈开登仙梯的刹那,时空裂隙如巨兽之口缓缓张开。
“建木通天日……“白璃的指尖抚过他染血的脸颊,唇角却溢出更多妖血,“去锁妖塔第九层……“话音消散在狐火中,九尾虚影将天地映成熔金色,玄微子的道袍在烈焰中化作飞灰。林寒目眦欲裂的嘶吼穿透云霄,建木新枝疯长成参天巨树,枝叶如碧剑穿透长老胸膛时,血色登仙梯终于轰然崩塌。
无数修士从半空坠落,宛如下饺子般摔进翻涌的瘴气海。血衣门主的狂笑声混着巨鲲颅骨碎裂的轰鸣:“乖徒儿,此时不归更待何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