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说,处理个把小人物,圣上根本不放在眼里,给下头人办去就是了。”
“但偏偏……”
他瞟了奉僖一眼:
“僖公公,你做事不够干净,惹了圣心猜疑啊。”
景隆帝不在乎林妩怎么样,他在乎的是,奉僖到底有没有依他的命令办事?
多疑者,最忌讳底下人阳奉阴违。
景隆帝这一次,要亲自来观看行刑。
“此时,怕是已经在来的路上了。”姜斗植肃声道。
气氛顿时又凝重了。
过了一会儿,林妩瞟了奉僖一回,眨眨眼:
“其实,我有一个办法……”
景隆帝果然来观刑了。
他的身后,还跟着两个哆哆嗦嗦的官员。
兵部尚书钟大人和他的墙头草狗腿。
一行人才进院子,便见得那无恙乡主坐在行刑椅上,双手被反绑在椅背上,背对门口,但被迫仰面朝天,长长的头发披在椅背上。
见景隆帝到来,里头的人正要行礼,却被他抬手止住。
于是,小太监从里头搬了张椅子出来,让他在院子里坐着。
行刑之处多有血煞之气,龙体尊贵,是不能靠太近的。
“莫要麻烦了,继续行刑吧。”景隆帝漫声道。
小太监只好退到一旁。
而姜斗植得了令,将一张桑皮纸,覆在女子面上。
然后,他嘴角带着嗜虐的浅笑,宛如回到自己的诏狱中,眼中闪烁着血红的狂意。
手执一根柳枝,捧着水碗,正准备亲自洒水。
洒一层,湿一层,再贴一层纸。
又洒一层,再湿一层,继续贴一层纸。
渐渐的,柔软的纸张完全覆盖住女子的口鼻,并且随着一层层叠加,纸张越来越厚,呼吸越来越困难。
最终,她会在极致的窒息恐惧中,走向死亡……
景隆帝看得津津有味。
本朝的酷刑他有所耳闻,但这还是第一次亲眼目睹,他面上笑意浅淡,兴趣盎然。
而他身后的两位大臣,浑身颤栗,几乎要站不稳。
“啊,两位重臣年纪大了,站那么远,怕是看不清吧?”
景隆帝笑得仁善:
“快,扶两位大人往前头站站,定要将那人的形状,看得清清楚楚。”
“毕竟,诏狱进不得,只能过过眼瘾了。”
就这样,两位大人被迫站到前面,那女子背对门口,从肩膀之上,只露出两只肩膀和一张脸。
他们眼睁睁看着,那脸原先已经盖上一层纸,而后又盖上第二层纸,洒水,又盖上第三层纸,洒水,再盖上第四层……
女子本来还剧烈挣扎,可那椅子是扎在地砖里的,轻易不能撼动。她又被椅背捆得严严实实,只能徒劳无望地扭动。
在两位重臣眼中,便是一头乌黑乱发在抖,抖得他们呼吸急促,抖得他们心慌心紧。
渐渐的,女子的动静越来越小了。
直到姜斗植把第五层纸,盖在那脸上,再度拿起柳枝时。
“行了。”景隆帝说道。
他懒洋洋地站起身:
“就这样……”
咦?
他脚步一顿。
那个给他搬椅子的小太监,脸好小啊。
虽然小太监站得很远,但立于红墙绿瓦之下,那脸竟只有巴掌大,格外地细腻雪白。
比起自己身边的一群黄黑皮,这小太监,真是赏心悦目多了。
“你,到朕的身边来伺候。”景隆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