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她抬起头来,景隆帝已经走远了。
但是根据她的经验,此时如果松口气,那是大错特——
一只手掌,捂住了她的嘴巴。
然后从背后将她一提,往深宫掠去。
林妩:!!!
我好不容易走出来的!
巨大的绝望笼罩下,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这个劫走她的,是老熟人……
奉僖落在一个院子里,踢开一间房门,将人推进去。
这里头十分清冷,透出一股蚀骨的寒凉,而林妩刚抬起头,便见着一排刑具列在眼前。
这狗皇帝还整上私刑房了呢?林妩皮子一紧。
奉僖一如既往地面无表情:
“乡主,得罪了。”
“贵人嫌你妆丑,既然洗一次不够,那就来个彻底的吧。”
说着,从旁边拿起一张桑皮纸,就要往林妩脸上罩。
林妩心跳一顿。
这是,比凌迟还残忍的刑罚,纸刑!
桑皮纸柔嫩,弹力够,吸水力强,可以完美贴合人脸,故而在刑罚中,常用桑皮纸盖在犯人脸上,逐步喷洒水。
纸张会随着一次一次的湿水,越来越紧附于犯人脸上,使人逐渐呼吸困难。
待桑皮纸干透,犯人已经一动不动,这便是窒息身亡了。
此时,将桑皮纸揭下,可得明显凹凸如人脸的形状,极其可怖。
林妩没想到,景隆帝比传说中的还要暴虐,竟然真为一张脸,将人处死?
奉僖看出了她的震惊,语气平平解释道:
“乡主放心,圣上不过想给你净一净面,虽然有可能会窒息,但杂家会尽量把握……”
尽量什么啊,什么叫尽量!
林妩赶紧大叫起来:
“僖公公,慢着!”
“慢不了。”奉僖说:“再过一会儿,圣上该派旁的人来查验了。”
林妩一边咒骂,一边往袖子里掏:
“僖公公,请看……”
一只眼熟的簪子,华丽丽出现在奉僖眼前。
大太监大惊失色:
“崔大人如此多情?”
随后又自己否决:
“不可能,这如意簪是崔家祖传之物,只传主母,已然出现在那位姑娘手里,怎么还会在你手中,定是假的……”
啊?只传主母吗?
林妩突然觉得更烫手了。
但眼下,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她得赶紧终结大太监的混乱:
“僖公公,你误会了,这簪子不是假的。”
“而是,我就是云妃的远房表妹啊。”
“今个儿你还放了我一回,你忘啦?”
素来风雨不动的大太监,难得地失去了表情管理,瞪大眼睛,脑子卡住了一般:
“什么?”
林妩羞涩一笑:
“无恙乡主是我,云妃表妹也是我,更衣房里的,也是我……”
奉僖:……
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所以是,同一个人在同一天里,气了景隆帝三次?
加上更衣房那次,可不止三次。
难怪,奉僖正纳闷呢,圣上最近怎的特别抑制不住自己的脾气,连接为几个女子发火。
原来谜底就在谜面上。
不是几个女子,是同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