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参加过两次族群狩猎后,他便再也没有去过。
像他这种瘦小的狗头人,在族群中被视为无用之人,经常会在狩猎中被用作诱饵。
族群狩猎时用到的诱饵一般有两种情况,一种是普通的诱捕猎物,另一种则是救急,比如狩猎中途出现意料之外的地底兽闯入,为了保证狩猎成功,便需要一个诱饵去将闯入的意外因素引走。
诱饵如果能活着,理论上来说在狩猎结束后会多分得一点狩猎的成果。
但那只是理论上。
狗头人可不是什么善良友爱的生物。
狗头人有时甚至会为诱饵的死亡而欢呼,因为那样可以少分出一些食物,而且狗头人平日里对于弱小的同族也从不会吝啬拳头。
所以他从那以后都是躲得远远的,食物问题也都是靠自己硬撑着解决。
瘦小有瘦小的活法。
好在最近生活有了很大的改善。
他悄悄接近一处平时很少有狗头人走动的出口。
这片狗头人盘踞的区域,洞连着洞,坑连着坑,洞内通道纵横交错,规模惊人,否则他也无法拥有一个清净的小窝。
而狗头人们所谓的外出狩猎,也只是从这片他们盘踞的小洞区域,到达一片更大更加开阔的地下空间。那是属于狗头人的狩猎领地,其庞大如同一个洞中小世界,高大的梭形蘑菇如巨树般在远处耸立着。
当然鲁格可不敢去那里,那是族群狩猎才会去的地方。
鲁格像做贼一样,提着一根棍子悄悄溜出。
其实他现在都不知道这里到底有多少个出口,而且他可以肯定其他狗头人也不知道。
那些家伙的脑子都像坏掉一样,近兽多过近人,连一个长句子都说不出来,简单的形容明白一件事情都困难。
要说最像人的地方,那便是记仇。
他走出一段距离,回头看了看,没有看到那三个让人厌恶的身影,稍稍松了口气。
感受着脚下的泥泞,他的小短腿一路上紧着倒腾,还要尽量不弄出声响。
他也只敢在这附近谋生。
每一个方位,每次传出各种各样大小不一的声响,都会让他紧张到后颈掉毛,然后还要做出判断,是在原地保持安静等一会,还是尽快远离。
鲁格还要感谢这双狗眼。
狗头人的眼睛能够在黑暗中勉强视物,这让他不至于完全抓瞎。
他一路小心翼翼来到一处不大的沟壑。
这里是他的秘密粮仓。
他随手在脚边捡起一片枯萎的叶子,来到沟壑里,用棍子顶端的兽牙割破手掌,轻轻抹在叶子上。
随即瞅准一处浅坑,根据过往的经验把叶子放在一个合适的位置,最好是两个较近的浅坑中间,然后开始耐心的等待。
这种奇怪的浅坑中会有一到三条手臂粗的白色幼虫,白白胖胖极其美味,虫肉生吃是稠状,下咽困难,但放到热泉里滚一滚,便是劲道的口感。
可惜胖肉虫并不能为他提供制作材料。
据他所知,这种白胖的幼虫,现在已经出现在狗头人的狩猎区域各处,有不少狗头人都偷偷去抓虫,不再参与族群狩猎。
胖肉虫在渐渐改变狗头人的狩猎习惯。
它能成为食物首选的最大原因,便是没有狩猎危险,没有人见到过那诞下它们的成虫。
只有地上留下的一个个不配称之为虫巢的浅坑。
他攥着长棍,趴在地上,眼睛紧盯着浅坑。
抓到这种胖肉虫的难点是不能心急,一定要做到引虫出洞。
浅坑虫巢中满是一种白色物质,肉虫受到惊吓时会疯狂吐口水,它的口水能迅速与那白色的东西融合成一大坨,很快就变得坚韧异常,就他的小胳膊小腿,砸到脱力都难以砸开。
他暂缓制作衣服,也是在打这种东西的主意,这简直是天然的铠甲材料,可塑性强又坚硬,唯一难以解决的问题便是气味。
这东西涂抹上虫子口水后会有一种奇特的香味经久不散,闻后会让人莫名食欲大涨,且不说自己受不了,穿在身上怕不是还会引来游荡的地底兽。
漫长的等待后。
便是美好的收获时刻。
他美滋滋地扛着长棍,感觉脚步是那样的轻盈。
棍子上串着两只胖肉虫。
省着吃,能吃很久。
虽然这地方离狗头人的洞窟群不远,甚至还没有走到狗头人的狩猎区域。
但他从不会在这里长时间逗留。
在他的印象中,这里前一阵还没有那道沟壑,所以更谈不上什么下去抓虫,他打心里有点抵触这地方,于是便努力做一个合格的胆小狗头人。
鲁格一路小心,顺利回到自己的安全窝。
虽然这里并不能真的给他带来多少安全感。
进入洞窟群这一路上,他在心里猜测,可能是族群里不少狗头人都外出了,所以一路非常顺利,没有遇到一个讨厌的家伙。
大概是虫子太好捉,没人愿意在洞里闲逛,也没人愿意再来守株待兔式的拦路劫掠。
他首先解开胸口的绳子,取下背在后面的入睡指南书。
坚固平整又厚实的书,并且不怕水,这还可以是什么,当然可以是个上好的餐具。
他实在太饿了,又累又饿,决定这顿先吃点生的,下一顿再考虑口味。
美滋滋地分割,美滋滋地进食。
他欢快地轻声哼起小调,仿佛他不是一个坐在破洞中用一本书当盘子的狗头人。
而他正享受着作为一个狗头的好处,一个合格的狗头人,自动无视虫肉的黏稠和酸涩,一口下去,只觉胃里登时舒服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