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人面色憔悴,表情枯槁,头发也乱蓬蓬,比起昨日小涂天从天牢里跑出来的狼狈样子,不遑多让。
李如意视线扫过这些人,便挪开了。她的余光还会不时留意前方的涂天身影,注意着不让对方跑开视线。
鹤轻却停住了步子。
她转身朝着方才经过的一个摊位看去,表情很是专注。
“在看什么?”
李如意跟着停住了步子,抬眸望去。
两人的视线,同时落到了那堆蹲着的人身上。
里头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姑娘,正低着头,用双手之间的绳子去磨附近的一块石头边边。
她和别的奴隶一样,表面上都低着脑袋,头发挡住了脸,脏兮兮的很是落魄,瞧着很顺从。
可抬眼时,眼底却闪着一些狠厉的光。
绑着手腕的草绳,已经被石头磨的断了一半,但因为看不见背后,只能靠大概的感觉去磨绳子,石头的尖锐处,直接摩擦在了手背皮肤上,一块皮肤都被蹭了下来。
李如意看了一眼那个方向,对鹤轻道。
“这些都是西靖人。”
并不是大盈人。
若是大盈的子民,她见到了,不会袖手旁观。
每个沦落在外面的大盈百姓,是绝对不能在她跟前被任何人作践贩卖的。
可向水曼管不好西靖百姓,就和她无关了。
李如意能感觉到自己的冷漠。
她的心原本就不柔软,是和小幕僚离开京城后,经历的一切,才慢慢将她软化了一点,找到了一点点想要为人君王的爱民之心。
可这点爱民之心,才刚刚形成一些雏形。
李如意本能的感觉到,她和鹤轻相比,依然不够善良。
小幕僚一眼就能注意到这群西靖奴隶里,谁的眼睛还亮着光,她却只当做了寻常的背景板。
只是这么一对比,她就明白,她家小幕僚是个柔软的人。
“我知道她们是西靖人。”
鹤轻轻声开口。
两人这么交谈间,那被草绳绑着双手的西靖小姑娘,已经将绳子割断了大半,就差最后一点就能恢复自由。
旁边却忽然有人来了一句:“她在割绳子!她要跑!”
是奴隶群里其他的一个男子,注意到了这个动静,将它喊了出来。
脸上胡子很是茂盛的小贩闻言,顿时暴跳如雷。
“跑!我让你跑!”
他走上前,手里鞭子想也不想冲着那小姑娘挥下去,动作之间,没有半点将他们当成西靖同胞的意思,很是狠辣。
鹤轻皱了皱眉,不再迟疑,迅速上前。
那小姑娘挨了打,身体瑟缩成一团,却是一声痛呼都没发出来,只扭头,对着方才喊破她逃跑行为的男子,啐了一口。
叛徒!
她原本是有机会逃脱的,逃脱以后当然也会想法子把同族人都救出去,可却全被部落里的这个叛徒给破坏了。
“呸!大家一个部落的,谁都被抓了,就你想跑,你想得美!”
被啐了一口的男子,脸红脖子粗,已经沦为阶下囚了,还不忘记内讧。
“都给老子闭嘴!吵吵嚷嚷的,还以为你们是良民?”
小贩见着两人吵起来,不耐烦地举起赶牛的鞭子,又是狠狠抽了下去。
“哎哟!哎哟!好痛啊!”
两人在地上翻来滚去,地上的男子嗷嗷叫求饶,相比之下那身形娇小的姑娘却一声不吭,咬紧了牙关硬扛。
其他的奴隶们见到这一幕,眼神都很麻木,没有人再开口说什么,只安安静静蹲在那里,就好像是待宰的牲口。
李如意和鹤轻站到了这堆奴隶跟前。
“住手。”
甩鞭子的小贩一扭头看到两人,先是眼睛一亮,随即立刻挤出笑容。
“两位贵人要不要买人回去?看上哪个了?”
从鹤轻和李如意出现在集市上开口,就几乎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她们二人身上的衣裳款式华丽,模样也是大盈人的长相。
李如意这般貌美,方才出现便让看清她容颜的人,都好一阵唏嘘。
如今站到跟前来时,更让人头晕目眩了。
鹤轻戴着面纱,看不清容貌,可那双露在外面的灵动双眸,和脸部轮廓,也足以让集市上动辄在草原上迁徙的西靖人看出来,这也是个不可多得的美人。
两人瞧着非富即贵,身后还有十几个鸦羽军跟随,便是再眼拙的人也能猜到,这两人大有来头。
是以,虽然鹤轻和李如意的容貌,惹来众人频频偷看,却没有不长眼的人敢去打什么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