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但萨沙并没有立刻走进墙角假壁炉中的传送阵,而是给自己又冲了一杯红茶。
“这里还有一杯呢。”安托万托着杯子,晶莹的绿眸望着她。
“我可不希望昏睡两天,白白错失竞选枢机主教的机会。”
“你怎么知道?”安托万把茶水倒在水槽里。
萨沙:“你自己也不喝。做坏事不要太明显了。”
“这不是对您坦诚相待吗。”
棉花般的声音简直挠得萨沙耳朵发痒,她差点摔掉了手中的茶杯。
“喝够了。”萨沙把茶杯放在一旁,走向壁炉。
“等等,你知道通往中央教廷图书馆的传送密文吗?”安托万紧跟上前,小声念出一串玛济语。
白色大理石砌成的环形建筑,最外圈的圆周被分割成十二等分,其上耸立着十二位圣徒的雕像。其中正好在传送阵上方的,是伊瑞斯的圣女奥菲利亚的雕塑,手抱小竖琴,盔甲映着日光,披风仿佛随风而动。
而传送阵前,站立着一位身着白袍、金发碧眼的年轻男子。
“兰格枢机?”萨沙怔住了。
而安托万仍然保持沉默但不失礼貌的微笑。
“在下雅尼克。”白袍牧师纠正萨沙的称呼,“恭候克莱芒圣座的使者到来。”
萨沙注意到他的白袍比上一次在伯格恩城见到时朴素了不少,没有任何金线装饰,看起来与初入教廷的普通牧师无异。
雅尼克注意到萨沙的目光一直停留在自己的牧师袍,便解释道:“教皇国正在经历一场改革。昔日森严的等级不复存在,教廷的大家,应该是平等的、合作的命运共同体。”
“噢,这样吗?”萨沙上一次听到这样的说辞,还是小时候听父亲阿列克谢讲述大法师埃兰希尔和远古精灵共和制的故事。而那段历史,不过是昙花一现罢了。
“让您久等了。我的老师确实委托我前来取几份与教廷历史与异端审判有关的资料。”安托万的语气与平日里给信众布道时无异,“不过我想,接下来就不必麻烦您陪同了吧。”
“再……再见?”萨沙机械地对雅尼克·兰格挥了挥手。
安托万与萨沙穿过外圈的拱门。内院的喷泉池顶镶嵌的四芒星已被搬到索莱城的新址,因此池水不再流动,几近干涸。两人来到图书馆的正门前。
“路希昂-安托万·卡诺。”安托万把右手心印在门页的圆环上。
门页缓缓开启。
米白的大理石地面光洁无比,反射着天花板璀璨的点点银光。光明之神利希昂的塑像高耸在正对大门的高墙正中处,无声注视着阳光透过两侧的彩窗,历代教皇破碎的剪影斜铺在地面上。
这是萨沙第一次亲身造访中央教廷的图书馆。
第41章
“难道你不好奇我们分散的这段时间,我究竟遭遇了什么?”萨沙问。
安托万在前方迈过石像投在走廊上的阴影,拐进右侧的旋转阶梯。
“难道你不好奇我为什么离你而去?”安托万反问。
“呵呵。”萨沙面无表情,她可不能在这家伙面前表现出一丝脆弱,“明显是你能力不足,在亡灵森林与我们走散了。”
“我们?”安托万的语调充满了鄙夷。虽然他依旧背对着萨沙走在前面,但萨沙可以想象他挑了挑眉,绿色的的眼睛变得像浑浊的魔药。
“你听错了。我是说,‘我们走散了’。”
“噢。”安托万竟也没有再反驳下去。
一只蜘蛛落在他的头顶,被他的发丝缠住,仰躺着干蹬腿。
看来这平日里没少给别的飞虫使绊子的家伙,如今也有自己被绊住的一天。
安托万挠了挠头,却没有把头顶的不明生物撵下来。背后的萨沙发出细碎而诡异的一声“嘻嘻”,伸出二指,把鹅黄色发丝间的蜘蛛夹了出来。
两根手指探到安托万的鼻子底下。
“啧。”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却正好紧挨着身后的人。
柔软的发尾扫过萨沙的脸颊,发丝夹杂着淡淡的栀子绿茶的清香,拂过鼻尖与双颊时还有些痒痒的,莫名有些惬意。
可怜的小蜘蛛被萨沙丢在地上,一脚踩扁。而先前捏着蜘蛛的手指,又捻起一撮鹅黄发丝把玩。
“既然您这么喜欢我的头发,不如剪下一撮慢慢享用?”
萨沙把发丝放下,拍了拍手:“安托万,你到底要‘您’来’您’去到什么时候?”
“我以为您很喜欢这个称呼呢,主教大人。”安托万把牧师袍的兜帽带上,“难道阿德里安大人不是这样称呼你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