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出来了。”萨沙呼吸一口新鲜空气。虽然还站在两栋建筑之间的小巷中,但耳中已经充满了沿街小贩的叫卖声。
银发法师给两人施了一个清洁咒,甚至还附上了淡淡的红蔷薇的芬芳。
萨沙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她看了看身旁的施法者。他的一身白袍已经变成了红色,金色的双眸也变成了浅灰色。高挑的身躯裹在法师长袍里,看上去与普通法师无异。
“中央教廷见。”费奥多尔与萨沙告别。他向前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宽大的红色兜帽的阴影下,那双金瞳注视着身前的年轻法师。
“你是自由的。你可以选择。不要让别的因素阻碍你的判断。”
银发法师的双唇紧闭,轻声言语却在萨沙脑中盘旋许久,像一片很久才落地的羽毛。
云层的间隙逐渐缩小,天空愈发黯淡。夹杂着泥土气息的凉风吹过。
沿街的摊贩收拾东西,动作快的已经拉着车走了。
萨沙从索莱城的东区向西区的主教宅邸走去,还没走出集市,鼻尖已经被豆大一颗的雨滴砸中。
丝毫没有给人留下反应时间,密集的雨滴落下,溅起地上的泥泞。
萨沙的皮靴踏在泥地上,鞋头沾上厚厚一层泥土,与不知哪里冲来的烂菜叶子。
具有防泼水功效的法师袍已经湿透。萨沙忍不住再次打了个喷嚏。
先前还是浅浅的蔷薇芬芳突然变得浓郁。
宅邸的白墙下的花坛里,红色的蔷薇花在雨中绽放。
“啊——嚏——!”萨沙摸遍了三个魔法袋,都没有摸出那把她迫切需要的钥匙。
或许一年前莎夏主教出门时根本就忘记了带钥匙。
萨沙摇了摇头,法杖轻点,“给我开门。”
两扇铁质雕花的厚重门页应声而开。向里探去,萨沙见到并不愉快的一幕——
客厅旁的用餐方桌上无比突兀地坐着一个周身泛白光的家伙。
“请。”一张手帕被递到萨沙面前。而那只手后面,是一张无比欠揍的笑脸。
“不会是你擦过鼻涕又给我的吧?”萨沙面无表情。
“全新的!我宁愿献出全新的手帕,只为给主教大人带来清洁,这是何等的忠诚与高尚!”
温暖的光线从安托万的双手中流溢而出,落在萨沙的法袍上。不一会儿,衣服已经干透了。
萨沙无意与安托万争辩,直接问道:“你是怎么闯进希尔达主教宅邸的?”
“说得好像您不是硬闯的一样呢。”浅黄色的脑袋笑眯眯地望着对方,“言归正传,我有两个坏消息和一个好消息,你想先听哪一个?”
“或许我应该先确定你说的是真消息。”
安托万:“千真万确。”他喝了一口茶,又把身前一杯满杯的红茶推向对方。
“坏消息。”萨沙把对方推过来的红茶推到一旁,夺过他刚喝过的茶杯。
安托万:“难道主教大人想念我的气息了?”
萨沙皱了皱眉,对着另一侧干净的杯沿喝了一口,“你说的好消息又是什么?”
“卜尼法斯那个老不死的终于死了。”
“还有一个坏消息呢?”
“首先,中央教廷分裂,从教皇国搬到了索莱城。然后,克莱芒成为临时教皇,两天后即将选举新的枢机主教,而雅尼克·兰格领导的异端残党,还在教皇国扑腾挣扎。”
“噢。”萨沙本以为自己会大吃一惊,但此刻心中却毫无波澜,“我以为你热爱自己的国家,热爱自己的导师。”
“我确实爱伊瑞斯,也尊敬克莱芒。”安托万端起萨沙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但我不希望教廷落到路伊丝女王的掌控下,尤其是我亲爱的导师,他那样软弱,恐怕很难抗衡世俗政权……”
萨沙记得那个带着一副半月形眼镜的老家伙。好吧,其实新任教皇看起来只有三十上下,但一想到十年前那张被剥离了感情的清秀面容,如同人偶一般缩在卜尼法斯教皇身后宣读审判书,萨沙就恶心得想吐。
“龙蛋。”安托万的语气不容迟疑。
“?”萨沙像看傻子似的看着他,“小白早就孵出来了。”
安托万:“我以为你能立刻明白我说的暗语。”
万辉石。或者说,被传是“费奥多尔晶球”的埃兰希尔晶球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