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引得裴泠笑个不住。
谢攸却将这笑声误解为对他青涩表现的嘲弄,顿时羞惭得无地自容。
“别急,慢慢来。”她凑上去,在他唇角落下个轻如落花的啄吻。
心跳当即失序。
“这袭直身很衬你。”
话音落下,两人目光相接,如拉丝般胶着在半空,勾连缠绕,难舍难分。
指尖抚过衣襟处精致的绣纹,在玉带銙处稍作流连,忽然捏住垂落的铊尾向上一提。
但闻几声极轻的“嗒嗒嗒”,固定在带鞓上的铊尾已从古眼中相继滑脱。
衣袍一荡。紧接着,一层一层去挑开碍事的织物。
谢攸身形骤僵,全副心神皆被俘获。
当温热的手掌最终合拢时,他抑制不住地闷哼出声,整个人脱力般伏在她肩头。
“抬头,看我。”她命令他。
听话地仰起脸,呼吸早已紊乱不堪:“你……你在做什么?”
“让你美梦成真。”裴玲浅笑着。话音才落,一下拢到顶头。
谢攸额角青筋隐隐跳动,浑身止不住地打颤。
越是脆弱,越引人催折,裴泠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他的唇抿得很紧,偶尔松开便逸出一点压抑到极致的喘息,旋即又死死咬住,这副迷乱无助的模样……她倏然抬头衔住那截喉峰轻咬,手中力道一下重过一下。
谢攸被迫将脖颈仰高,难耐地呜咽,眼尾洇开薄红,低声下气去哀求:“……姐姐别玩我。”
“不是想要取而代之?”裴泠轻笑,气息拂过他滚烫的皮肤,“这就求饶了么?”
太快了,她是存心的。怎能这般轻易就败下阵来,谢攸紧咬牙关,不甘地硬撑着。
连哼唧都变得颤颤巍巍,心中沸乱,百般难述。悬于毫尖的宿墨终是承不住重,微微一颤便决了天堤。
潮红未褪的脸上满是窘促,不敢抬头看她。
裴泠慢条斯理地把手抽了出来。
他慌忙攥住她的腕子,耳根红得滴血:“我去打水来,给你净手。”
反手握住他的指节,她轻笑出声:“何必再多此一举,横竖待会也干净不了。”一拉,将他往自己腰间带,“会吗?”
谢攸沉默地吞咽着,所有未言之语皆化入行动中。
绡纱裙摆翻飞如浪。指尖所及,恰似盲者读卷,于无声黑暗中临摹出她的模样。
裴泠抓住扶手,一下滑坐到深处,赤足踏在椅沿,将自己毫无保留地绽放。
“姐姐!姐姐!”
农舍外传来焦急的呼唤,竹篱笆被拍得簌簌作响。
“姐姐,是我!玉生该死,竟来得这样迟!都怪那学宪大人,他说您去的是紫金山天禧寺,我心中奇怪,便特地去镇抚司寻您想问个明白,谁知您不在,这才白白耽搁了这许久……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姐姐罚我,怎么罚都成,求您开开门,让玉生见您一面!”
裴泠闻声抬眼望向门扉。
不满她的分心,“刺啦”一声裂帛之音,谢攸埋头钻了进去。
足尖倏地蜷起,她吟哼出来,眼睫终是缓缓阖拢,任外头如何声嘶力竭也再无心理会。
与此同时,传来“哐当”巨响,玉生竟硬生生撞开篱笆门,踉跄着冲到茅屋前。
“我知道您在里头,玉生知错了,求姐姐给玉生一个伺候的机会!玉生不会让姐姐失望,定教姐姐销魂蚀骨,姐姐!”
悬在情潮的浪尖,将落未落,不上不下,腰都绷紧了,裙子里头却突然传出一道怒音。
“让他滚!”
裴泠没有回应,她浑然忘我地追逐着浪头,一切声响都被隔绝在外。
不说?那他就偏在边缘流连,辗转各处,独独避开那灼热的中心。
所有渴念凝聚在被冷落的那一处,她神魂欲沸,仰首朝门外嘶声斥道:“滚——!”
这个字像一盆冷水,将玉生浇了个透心凉。他煞白着脸,声音里满是不可置信的乞求:“姐姐……您不要玉生了吗?”
“听不懂人话?”门内传来比冰还冷的四个字,“我让你滚!”
玉生身形一晃,向后跌退,泪水顷刻间便淌了满脸。
当久遭冷落的一点终于被精准猎取,且是以一种近乎讨伐的力道时,长久屏住的那口气终于化了开来。
门外已是悄无声息。
谢攸从裙间抬起头来,当着她的面抹了抹湿亮的唇,随即扯过手腕,一把将她打横抱起,双双跌进锦帐深处。
贴着她的唇轻唤她的名字。裴泠不应声,直接把舌尖探入他口里。谢攸吮得昏头昏脑,只觉身在梦中,再说不出话来。
两人静下心来感受亲吻的美妙,吻得忘情,吻到气息将竭,才如溺水之人般猛地分离。
分开的那一瞬,又蓦然想到,若他未至,那此刻便是玉生。这假想灼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绞痛,当即捧住她的脸,狠狠索吻。
裴泠被他亲得几乎窒息,抬手抵住他的唇:“你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