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谁行?”她仍是笑。
他攥紧了拳。
裴泠耐心地等着。
终于,像是下定了决心。
谢攸倏然单膝蹲下身来:“上次你问我的话,可还记得?我是来回答你的。”
怎么,你想取而代之?
他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望进她眼底:“是,我想取而代之。”心跳已如擂鼓般,连声音都带着颤,“所以,你要我吗?”
一时无言。
这片刻的沉默仿佛被无限拉长,指甲嵌入掌心。
“你?”裴泠笑了,倾身向前,呼吸拂过他的唇,“你是谁呢?是南直隶的学宪谢攸,还是长春院的相公玉生?”
这话中深意便如一根羽毛,轻轻搔过谢攸心尖。他猛地一怔,随即整张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涨红,连耳根都染上了绯色。
“我……”他的声音因紧张而低哑,“我是玉生。”
话音落下的刹那,裴泠已勾住他的下颌迫他抬头。
“那你这个玉生,会伺候人么?”
第90章
谢攸咽了咽干得要冒火的喉咙。
“我……我会的。”
裴泠只笑不语,勾着他下颌的指尖缓缓游移,温热指腹抚过他的脸,又流连至耳廓,不轻不重地去揉捏那早已烧透的耳垂。
他浑身僵住,身体比脑子更快反应过来之后会发生些什么。
鬼使神差的,竟突然想起玉生昨日说过的话,到底忍不住,脱口而出道:“我也是干净的。”
裴泠指尖蓦地顿住,随即低笑道:“我知道。”
他耳尖更红,小声嗫嚅:“这……这也瞧得出来?”
“你还不好懂?”
谢攸忽觉羞赧,不自觉地抿住唇,悄悄掀起眼帘,飞快地掠了她一眼。
她的朱唇近在咫尺,温热气息若有似无地吹过来,随着他的呼吸纳入肺腑。只要仰首,他便能攫取更多。
“你……你亲过么?”
他这副模样令裴泠很是受用,含笑回道:“亲过。”
谢攸心头一涩,醋意无声蔓延:“那他亲得好吗?”
“说不上来。”
这话彻底点燃他心底的火焰,倏地仰头逼近,两人鼻尖几乎相触。
“我定胜他千百倍,信我!”
裴泠觉得好笑,忍住了。
“那现在……”谢攸嗓音沙哑得厉害,“我可以亲你吗?”
“你来。”
她应得干脆,可那双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他,令他紧张到完全不能动作,几乎是用气声央求:“你……你能不能把眼睛闭上?”
一串笑声伴着金钏轻响。
不等谢攸反应,裴泠已扣住他的后颈,稍用力道便将人带向自己。青丝垂落间,她俯身封住了他的唇。
烛火摇曳,在墙上细细描摹出紧密相贴的唇影。
谢攸惊得睁大了双眼。
起初只是四片唇瓣轻柔相触,带着试探,可随即,她忽然将他下唇含住,用齿尖不轻不重地碾过。
这一下,如同点燃了引信。谢攸猛地扑上来,张开双臂将她整个搂进怀里,压入椅中。
疯了一样去抵住,滚烫的舌立时长驱直入,带着生涩却炽烈的渴望,恨不得将魂魄也渡进她口里。
莽撞的没有章法的吻,很重,也很深。她非但没有推拒,反而仰首承迎。
烛火狂乱,将墙上交缠的身影打散又拼合,末了,彻底拽进红尘欲海,抹去界限,再无你我之分。
“嘶——”
谢攸陡地后撤,胸口剧烈起伏,唇齿间仍萦绕着属于她的温热与湿润。
裴泠抬起手指,摸过唇角。指腹沾了一抹鲜红的血痕。
“是我弄伤你了?”话一出口,便觉问得愚蠢,此刻除了他,还能有谁?
“学宪大人,”她眼尾微挑,“这般心急?”
“对不住,”他窘迫地垂下头,“第一次,我……我太激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