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1 / 2)

“砰!”

西厢房的门扉阖上了,那声响其实不大,却像一记闷棍,狠狠敲在他心头。

月光将他失魂落魄的身影拉得老长,谢攸便如同一尊石像僵立在庭院中。

与她相处日久,情动再难自控。

他爱极她的雷霆霸气,佩服她身处官场漩涡仍能应付裕如,每每有她在的时候,便总能生出一种踏实之感,好似她无所不能,无论遇到什么都终将迎刃而解。

她那么好,如九天明月,又那么耀眼,令他自惭形秽。

反观自己呢?他有什么好?

他什么都不如她,也没那玉生嘴甜,即便生得一副好皮囊,可这世间最不缺的便是俊俏郎君,自己除却一颗真心,还有什么能拿得出手?

思来想去,竟真寻不出身上有哪一处,能配得上让她在万千人之中,独独为自己侧目停留。

是啊,他算什么呢?不过是个同行一程的过客,哪来的立场质问她的去向?她愿与谁秉烛夜游,愿对谁展露笑颜,又岂是他能过问的?

纵然她当真对那玉生……动了心思,他又能以什么身份阻拦?

这些念头如毒蛇般噬咬他的心脏,难受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从来就没有拈酸吃醋的资格。方才那番失态,怕是连最后那点同僚情分都耗尽了。

谢攸苦笑一声。

次日清晨,裴泠踏出宅门,便见一辆华盖马车静静停驻在青石板路旁,拉车的两匹白马蹄轻耳峻,乃是极品良驹。

就在这时,车帘缓缓掀开一角。

帘后露出一张面白无须的脸,唇角含着惯常笑意。

“桂公公?”

“裴镇抚使。”

旭日东升,华盖马车驶过秦淮河畔,来到南京城西一处僻静茶肆,推开虚掩的斑竹门,满院茶香扑面而来。

桂谨恩在前引路。

穿堂风过,带动檐角铜铃轻响,一路过来,这茶肆似乎空无一人。

直至走到回廊尽头,但见最末一间雅室深藏在茂密翠竹之间,一片片竹叶将天光筛成碎金。

“公公。”裴泠站在门口,颔首轻唤一声。

王牧闻言抬头,脸上绽开笑意,冲她招了招手:“丫头,来。”

竹门轻轻阖上,桂谨恩随即转身立在门边。

雅室里临窗摆着一张紫檀茶案,案上一套官窑茶具,旁边还搁着一碟冒热气的龙井茶酥。

王牧扶袖,执起茶壶为她斟茶。

“多谢公公。”裴泠坐到案前,双手接过茶盅,“不知公公今日唤我前来,所为何事?”

王牧闻言,故意将脸一板:“怎的,公公无事便不能寻你说说话?”

“公公又在打趣我了,您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言着,裴泠低头浅呷一口茶。

王牧的笑意更深了些,眼角皱纹舒展开来:“事儿确有一件。往年重五佳节,王府里总要设宴,跟大伙儿聚一聚,只是今年端午殿下身体微恙,这筵席便搁置了。如今入夏,风物渐佳,殿下心中总觉过意不去,便想着在月末于王府设迎夏小宴,权作补叙。”言语间,他自袖中取出一封泥金帖子,“今个便是替睿王殿下来跑个腿,送上这份邀帖。”

裴泠将茶盅放定,双手接过帖子:“请公公代为转达,裴泠感念殿下盛情,届时定当准时赴宴。”

王牧伸指虚点了点她:“你呀你,同睿王殿下怎还如此生分?他巴不得你随意些,平日里总跟我这老家伙念叨你的好,若晓得你如今这般客套,怕是要怪自己做得不够,没能与你更亲近些。”

“公公说笑了,睿王殿下天潢贵胄,我身为臣子,唯有恪尽本分,谨守君臣之礼。”

王牧轻叹了口气:“你这孩子,眼瞧着年岁渐长,心思也愈发重了。如今便是在我这老家伙跟前,也半分不肯松懈,这般谨慎,倒不像是对着自家人了。”

裴泠牵了牵唇角,垂眸望着茶汤。

王牧慢条斯理地呷了口茶,方悠悠道:“听闻前几日,你处置了齐宗室那小子?”

“是。”她答道。

“朱际宗确实该给个教训,平素在南京城确是跋扈惯了的,你能出手整治,煞一煞他的锐气,于公于私都是好事,想来他今后也会收敛些。”

裴泠听出他话里递过来的台阶,指尖缓缓摩挲着温热的盅壁,却没有接腔。

“丫头,”王牧话锋微转,语气虽更温和了些,却透出不容回避的探究,“你打算如何发落他?”

裴泠答得一板一眼:“他的案子尚未审结,许多关节还需细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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