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底,嗐!他刚刚多管什么闲事,真是把火往怀里扒拉。
多美的黄昏,晚霞在人间乱泼颜色,檐角飞翘,犹自恋恋不舍,将天边残存的一缕流霞勾缠了去。
多么美的黄昏,可谢攸却无心欣赏,与裴泠这样悬而未决的状态,一颗心落不到实处,总是抓心挠肝地难受。
不管了,他想。受不了钝刀子磨肉,再找她一次,务要弄清楚不可。
就这么巧,迎头碰见裴泠沿长廊走来,一双乌皮靴踏出清脆跫音。
那厢的裴泠,正在脑中反刍沈韫说过的字字句句,直觉怪异。一门心思地想,自然没发现对头来了人,待得看见,身子一扭,直直就往园子里去。
谢攸反应也快,回身下廊从另一边绕过来,在前头堵住她。
裴泠双臂在胸前一交叉:“又怎的?”
“我想,”他清了清嗓,“只是动动笔杆子没有诚意,我——”
“怎么,你现在要来碰碰嘴皮子?”
“……我是诚心来道歉的。”
“多诚心,负荆请罪啊?”
谢攸神色认真:“如果这样你能消气,有何不可?我知自己一定是做了什么惹你不快,什么过分的事,虽想不起来,但——”
裴泠因着沈韫之事,心里不安宁,又吃他一拦,很烦。也不等他说完,举步要走。
谢攸移步又挡住。
裴泠用最后一点耐心搪塞道:“事情过去了,让开。”
他这次是存了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心思来的,岂肯放走她。
“你在敷衍,不是真心实意,你明明还在生气,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到底做了什么?”
“你非要刨根问底?”这下裴泠的脾气上了脸,语气很冲,“就当我脑子里有几根筋搭错了,这两日看你不顺眼,现在搭正了,又顺眼了,成不?”
谢攸硬邦邦地答:“不成。”
什么人啊这是,阴魂不散,烦死她了!
“非惹我不可?”
“不敢,只想弄个明白。”
“闪一边去!别逼我骂你。”
话语落地,两人之间一阵空白。
她凶极了。他不敢再说话,只是挨挨延延地不肯让道。
裴泠也知自己话说得重了,想说算了,不跟他计较了。可一抬头,竟又见他这副委屈状,火气噌噌就往上冒:“你这什么表情,是我在欺负你吗?”
谢攸摇摇头。
裴泠登时发作了:“把你那表情给我收一收,难看!”刚提起脚,她侧头再警告一句,“别跟着我!”
言讫,绕过他,大剌剌地走了。
谢攸像挨了一记闷棍似的呆呆站着。
他知她是个大泼墨脾气,气头上的话,他不用往心里去,可……那也太凶了吧?
此番亦是抱着香炉打喷嚏,闹了一脸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