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1 / 2)

“好,去收拾收拾,我们今夜住驿站。”

两人各回官舱收拾好,到下船时却遭运丁们的殚力劝留。

铁山眼神恳求:“上差,学宪,管河通判不是说最晚明日一定能行吗?你们再等等,一会儿我们也下去和那帮浅夫一起疏浚,也许稍晚些就通了。”

他们当然不肯放人走,船上没有钦差,什么优先豁免权都没了。不止是交商税的问题,为让违规运载的货安全到达苏州,光贿赂沿途钞关闸关的费用就足以让他们此行一毛都没得赚。没得赚都算他们命大,但凡碰到一根筋的官吏,货物罚没,再参问治罪,很可能面临发配边疆的处罚。

这生死攸关之际,所有运丁都过来了,架起一面人墙挡在两人跟前。

“二位大人,你们不能走啊!去年杭州卫一艘漕船私运百石,船上漕卒皆发配边疆充军,大人若走,我们也难逃此劫……”

“学宪大人,若非您先前一口答应我们可以附载土宜,我们……我们也不至于装这么多啊,您就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随我们一同南下罢!”

“学宪大人开恩!上差大人开恩!给我们留条活路!”

谢攸面色难看。

裴泠骂道:“受人恩惠还反咬一口,真是一群狗东西!我看你们是太不把我放在眼里了,怕沿途官吏治罪,就不怕我治你们的罪?”

铁山把哆嗦的手握成拳,心一横,说道:“上……上差大人,我们做什么能逃过您的法眼?学宪大人同意了,您也默认了,如今怎么都翻脸不认人?”

裴泠反手就是一巴掌:“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我看你这张脸干脆也别要了。”

只听“苍啷”一声,谢攸现如今对这道声音简直要有应激反应了,再想起那句“佛来佛斩,魔来魔斩”,也不知从哪儿借来的胆子,竟然直接攥住了她握刀的右手。

“还不退开!”他喝道,“钦差在外办差,阻拦围困者按谋反论处,此罪坐实则连坐父四族、母三族、妻二族,你们自己不要命,家人的命也不要了吗!”

铁山痛哭道:“家人?我都没四年没见家人了!漕军不过就是漕运人牲罢了!我们同猪狗有什么区别?猪狗尚能吃个饱饭,我们的月粮却被克扣被勒索,赡养家小都不足!学宪大人,您说到底是哪里出错了?底下农民过不好,我们军户也过不好,那到底是谁过得好了?”他突然瞪目嘶吼,“就是你们这些官吏!你们这群盘踞中间的大虫子!把大明的气血都吸光了!”

谢攸被质问得哑然。裴泠直接一个抬脚,把铁山踹翻在地。

“他没有对不起你,甚至还帮了你,你却把这通怨恨发泄在他身上,怎么,是想变相逼迫他再帮你们一次?”她冷笑,“这主意倒是没打错,你帮过的人未必会报答,但曾经帮过你的人,往往会再帮你一次。可惜了,碰到我,我最是看不得别人如意,你们的死活与我何干?给我滚!”

言讫,她又是几脚,踹出一条道来。

第5章

“学宪。”

谢攸茫然地看着她。

裴泠也看着他,然后慢慢地把手举起来。

吓!谢攸倒抽一口气。

他竟然抓着她的手,抓着她的手!所以刚刚是这么一路抓着她从船上下来的?

谢攸立马弹开,拱手作揖:“某唐突了,多有冒犯,请镇抚使见谅。”

“无碍,”裴泠道,“此处往南走半个时辰就是徐州利国驿,到时我们挑两匹马,明日一早骑行,一百里可至黄河东岸驿。”

谢攸还有点尴尬,低首道好。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官道上,天边微弱霞光,官道两旁是茂密的竹林,晚风一吹,千万片竹叶翻卷拍打着,簌簌音浪连成一片碧色。

等走到利国驿,天也完全暗下来了。

宋朝时苏轼曾任徐州知州,大力发展冶铁业,利国镇有“徐州聚宝盆”之称,其下利国驿前身乃宋时利国监,故而院落宽敞,有房二十余间,驴马上百匹,规模属驿站中上乘。

一见是北京兵部下发的勘合,驿丞亲自出来接站。

“安排两间房,”裴泠吩咐,“马匹在哪?我自己挑。”

驿丞无有不应:“后头就是马厩,上差这边请。”

吏员带着谢攸去房间,裴泠便来到后院,零星有几个马夫驴夫摸黑忙碌在马厩里添水喂料、洗涮清理。

她粗略一看:“这里不过六七十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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