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样他就可以把沈时砚和钟语蓉都藏起来,谁都不用面对这样恶心的事情。
但他什么都做不到。
沈时砚睡眠浅,一睁眼就是沈瓷一副将哭不哭的模样,额头一跳,惊的他直接坐直,动静微大,沈瓷连忙把他压下来,又十分紧张的去观察钟语蓉的状态。
沈时砚顺着他目光看过去。
钟语蓉的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背对着他们,安静的睡着。
沈时砚感受到沈瓷握住了他的手,很凉。
他看见沈瓷的目光流露出难过的情绪,随后缓慢的递过手机,示意沈时砚去看手机上的内容。
沈时砚不明所以的回握住沈瓷的手,想给他暖一暖,可在看清新闻的标题后,沈时砚瞳孔一瞬间的震颤,墨色的眼睛再也保持不了一点平静,他没办法再给沈瓷暖手了,他的手比沈瓷的还要更冷,甚至急需要沈瓷的体温给予他一点他还活着的证明。
“啪嗒”一声。
沈时砚的眼泪无声坠落在手机屏幕上。
沈瓷熄灭手机屏幕,伸手去擦沈时砚的眼泪被他躲过去。
其实这一滴泪也不该掉的,但沈时砚没忍住。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下床到钟语蓉面前温柔的给她盖了盖被子,看到枕头旁边的手机后,沈时砚的心猛地一沉。
钟语蓉习惯在晚上给手机充上电,放到床头柜上。
沈时砚的心脏快要四分五裂,他不知道钟语蓉是不是已经看到了这些新闻,甚至不知道钟语蓉现在是不是就已经清醒着,只是怕他难过还在装睡。
打消了叫醒钟语蓉的念头后,沈时砚拿走了钟语蓉的手机。
沈瓷跟着他一起出了病房。
不到五点钟,沈时砚的工作电话和私人电话全被打爆,沈瓷别过头,连沈时砚的表情都不忍去看。
“喂。”
“嗯,准备公关。”
“起诉带头发表新闻的传媒公司,要求他们下架所有视频并且公开道歉。”
“......”
电话那头应该是律师团队和齐助理。
沈瓷就安安静静的陪在他身边,听沈时砚用冷静的口吻给出解决方案,上方的空调冷风口直吹着他,沈瓷搓了搓自己的双臂,又用手贴了一下沈时砚的。
都是一片冰凉。
他轻手轻脚的回了病房拿了沈时砚的外套给他披在肩膀。
“...哥...”沈瓷的话未完。
“你待在病房哪也不要去。”沈时砚挂了电话快速穿好外套,他看着沈瓷,声线变得有点冷硬,但还是下意识的把沈瓷左肩上滑落的开衫拽上来,“看好妈妈,别让她看手机。”
沈瓷想抱他一下让他别太伤心,但只来得及郑重点点头,沈时砚下楼下的太快了,快到他来不及说出一句安慰的话。
他盯着安全楼道拐角处消失的身影,双手合十十分虔诚的替沈时砚和钟语蓉祈祷。
楼道空荡,沈瓷有点呆滞的站着,顺着病房门上的小玻璃看了一会儿没有一点动静的钟语蓉,随后动作很小的打开门。
钟语蓉这一觉一直睡到医生来做今天的身体情况评估。
她睡觉时候不愿意摘下的假发变得有一点发皱,沈瓷在医生走后把钟语蓉带到卫生间细心的用夹板重新打理好。
“小时呢?”钟语蓉对着镜子摆弄了两下,意识到沈瓷在又不好意思起来。
“很漂亮啊阿姨。”沈瓷笑眯眯的夸奖她,说起谎来一点也没有心虚,“他公司有事,这几天可能都会比较忙。”
感受到钟语蓉很轻微的情绪变化,沈瓷很轻的抱了一下钟语蓉的肩膀,又补充说:“让他忙去,我陪着阿姨好不好呀?”
他扶着钟语蓉往外走,“今天天气特别好,下午我陪阿姨去楼下草坪散步,我想想给阿姨穿哪条裙子呢?绿色的那条好不好...”
钟语蓉快被他哄成小孩子,沈瓷说什么她都温柔的应好。
沈瓷不敢给沈时砚打电话,只能在给钟语蓉化妆的间隙偷偷给沈时砚发了很多消息,一条都没有被回复,他安慰自己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四五点钟的时候不那么热,太阳懒懒的发着暖黄色,打在人身上格外舒服,草坪中间嵌了很多圆形的小花坛,里面粉紫色的紫罗兰团团簇着绽放,钟语蓉蹲在边上,用手拨弄了一下花瓣,心情也被渲染的很好。
“小瓷,阿姨的手机呢?”钟语蓉想拍几张照片,在身上习惯性摸了几下,“今天好像一直都没见到。”
沈瓷背着手,从身后像是给她惊喜似的拿出单反相机晃了晃,“我给阿姨当摄影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