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人还没走进账房,外面就响起了兵戈交接的动静。
陈东探头往外看:“怎么了?”
现在就来人了,这么快就开始了。
他们这么安稳坐在这里,真的好吗?
“没事。”梁红玉将账本丢他怀里,沉静的面容雀跃起来,“你拿好,我去砍几个人松快一下筋骨。”
陈东:“……”
看着梁红玉飞快离开的背影,他嘴巴张了张,实在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些什么。
武将的世界,他不懂。
砍杀声响了一个下午的功夫,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漕运总督的兵马虽然多,但是比不过真正训练有素的军队,更比不过他们的援军。
赵令安被巨响吵醒,醒来时,梁红玉铠甲上的血还没擦干净。
阿梨和阿丹伺候她洗漱。
她洗漱完,梁红玉才摘下头鍪抱在腰间,前来汇报。
怕自己身上血污太重,她也没太正式汇报,像是寻常聊天一样,从窗边汇报。
赵令安也不太在意,顺手摘了棉布,拧了拧,从窗户给她丢出去:“擦擦,小心别让血流进眼睛里。”
感染了可不好办。
梁红玉闭着眼睛胡乱擦了一把,将棉布抓在手里:“全部人都给抓了,下狱了,官家要去看看吗?”
“都是死刑犯就不看了。”赵令安不太在意地摆摆手,“设宴招待一下淮西军,多谢他们出手帮忙吧。”
这一次又是出动方腊和方有常他们,劳碌奔波的军马费用不低,还是得意思意思,给对方送点儿白盐或者粮草才行。
她刚想吩咐盐城知县,刚开口又想到盐城没有知县了。对方和漕运总督的确有联络,盐税贪墨甚多,偷偷把盐场的盐通过他们俩悄悄卖出去的事情更是不少。
“唔,让——”赵令安想了想,“刘将军去办吧。”
刘锜瞪大了眼睛。
他? ?
“辛苦夫子了。”赵令安笑眯眯看着他。
实在没人,只能劳烦了。
刘锜:“……”
没事儿就是刘将军,有事儿就是夫子。
啧。
“末将遵命。”
刘锜领命前去,顺手将蹲守在门边,想要邀功的方破敌揪走。
“官家,我演得怎么样,还行吧?”
哪怕被拖着,方破敌还努力伸长自己的手臂,拼命挥舞。
赵令安都被她逗乐了。
当夜宴饮,既是老友的见面会,也是君臣久别重逢。
方腊、方破敌、方有常、陈东、破雨、破雪、石榴、植梅、杏儿……
大家伙儿都在。
破雨和破雪离开她最久,喝到上头之后,倒在地上,一左一右抱着她的小腿,拽都拽不开。
“族姬,我们都是忠心耿耿的人,你要信我们,我们绝对不会背叛你的。”
赵令安:“……”
这脑子倒退得有点儿厉害啊。
扶苏被挤到了背后去,本来不想管,但是看着两人攀着赵令安膝盖骨往上抱,忍无可忍了,左手右手提着两人的领子拖走。
刘锜惊奇:“嚯,苏郎君竟然这么大力气!”
“他也打过仗的人,哪里会羸弱。”赵令安随口回了一句,与过来敬酒的方腊碰杯。
跟在方腊旁边的还有个生面孔,听说是个很有胆子的先锋军,目前小有功绩,但是还不算打眼。
赵令安举起酒杯,问了一句:“什么名字?”
“末将宋江。”
“噗——”
赵令安一口酒喷出来。
宋江有些忐忑:“可是末将失礼了?”
“不不不……”赵令安看着他,心情复杂,“是我失礼了。”
宋江欸。
活的。
要不是看对方比较拘束,她都想上手捏一捏,确认一下真假。
半月已经尽了,干了,没了。
赵令安翌日让梁红玉和刘锜的将士休整了半日,醒醒酒,便开始出发往回赶,不再停留。
盐城没有知县也不是事儿,她便直接任命陈东兼任,给他配备了县丞等人才襄助。
方破敌握着拳头发誓,自己明年一定要上殿试,与赵令安会面。
赵令安没打击孩子,只说等她,还给了她一个亲笔题写的匾额,上书“巧手妙匠”作为奖励,奖励她闲暇时改良刮盐的刺刀,大大提高了海民收刮盐泥的效率。
马车辘辘奔回东京城。
兔兔坐在窗边晃着脚丫子:“宿主,你的积分怎么又跳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