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说着,亲卫就从外面回来,手上还拧着一个铲子,衣摆上沾满泥土,像是掘了谁的坟一样。
事实上,亲卫干的事情和掘坟也差不多。
她们在后院的桃花树下,挖出了好几具尸体,至于那些尸体的身份,刚好和赵令安如今手上卷宗所写的案子相关人对上。
只不过卷宗上写的是,事情已经解决,前来寻儿子儿媳的两个老人家,已经和自己儿子儿媳回了老家。
赵令安握着卷宗问:“挖出来的尸首是不是一共有四具,两老两小,两男两女,其中一名老者腰间有个被铜壶烫过的痕迹,年轻男人的膝盖骨底下,有被镰刀划过的痕迹。”
亲卫见惯不怪地道:“对,官家真神。”
知县和一众埋尸的衙役却是冒出涔涔冷汗,不知道自己在赵令安外出时做的事情,为什么会被揭穿。
明明,她从盐场回到县衙的时候,树都已经种好了,也围上了石头掩盖。
他们埋藏尸体的地方,并不是多常去的地方,平常也就路过时候,有可能会看上一眼。
他不信,光是一眼,官家就能看出蹊跷了。
唔——
该说不说,也是他倒霉。
赵令安从盐田回来的时候,他在指挥衙役垒石头,把杨树围了起来,还浇了水。
本来和平时没什么区别。但是,当她路过打量,无心说了一句“这春光灿烂的日子,怎么掉叶子了”时,对方心虚地扯了一通大道理,说什么杨树需要松土、如何防止树叶掉叶子之类的。
在赵令安看来,树叶掉叶子其实很寻常,跟人掉头发一样,不可能只有春天会掉。除非,在知县看来,这棵树本来不应该掉叶子,只是他做了什么,才会让杨树叶子掉得厉害。
但凡他尴尬地支吾一下,说,“下官也不知。”她也不至于能发现。
看过包青天的人都知道,撒谎的人里面,就属这种大嗓门最可疑。
本着电视剧剧情在眼皮子底下上演的可能性有多大的心情,赵令安就让亲卫随便去试探一下。
没曾想,亲卫刚蹲在那里,用刀鞘挑土玩儿了不到两个呼吸的功夫,就被紧张请走了。
还说什么,这里要准备除虫,喷洒的蒜水大概会有些臭之类的借口。
这要是没蹊跷,包拯岂不是白看了。
赵令安便上演了这么一出,从账房转移到公廨,清查案卷的戏码。
戏码当真没白演,亲卫挖出了尸体。
知县的脚软了,扑通跪下,说不出求饶的话。
“你说你,到底做了什么,才要把人家一家四口全给灭了。”
知县哆嗦着嘴巴,没说话。
亲卫轻咳一声:“官家,是五口,那女子怀孕了,但是不知道几个月。”
她们这批亲卫里,成过亲的也有,哪怕隔着一层布,也看得出对方的确怀了一个孩子。
“什么!”赵令安怒气上涌,顺手一捞笔筒里的笔,另一只手操起更硬的笔筒就丢了过去,对准知县的脑袋砸,“说,到底为什么杀人藏尸。”
其速度之快,扶苏和梁红玉没一个拦得住。
“……”
不知是不是错觉,总觉得官家/阿令坐在大堂之后,脾气莫名就比之前容易激动起来。
坐帝座都没见她激动成那样。
知县没说话,他死死咬住自己的嘴巴,好像生怕自己说出什么话一样。
赵令安背着手,跺着步,让陈东来查。
陈东:“??”
他不是要清账吗?
“少阳可有难处?”没有马上得到回应,赵令安看向他。
陈东嘴巴动了动:“……没有。”
官家都喊他少阳了,他能拒绝吗?
就是需要点儿功夫,回家告诉妻儿,他这个月可能也不能回家吃饭了,不用预备他的饭菜了。
赵令安看他略有为难的神色,想到淮东能把人埋了的陈年旧账,也觉得挺为难他的,想了想,找来海棠和山茶帮忙。
本在搬迁的报社总部审核文章的海棠,以及在娱。乐。城忙活的山茶,全部都被征来。
马不停蹄赶到盐城,还没拜过赵令安就被她一左一右拉了手,牵到饭桌前坐下,嘘寒问暖。
感动的情绪才到咽喉,就被梁红玉捧着送到饭碗前的卷宗刺痛了眼睛。
海棠和山茶:“……”
咽喉处的感动被吞下去。
凭借对官家的了解,她们好像明白了点儿什么。
果然。